聽完林昭的話，蘇禾並未作答，繼續提筆。
“那是你的事。”
“左廂巡檢院歸樞密院節制，我若直接插手給你撥人，明日御史臺摺子就會堆滿政事堂。”
林昭湊上前，雙手撐在桌沿上：“規矩是死的，我不找樞密院要人，我要自己招兵。”
硃筆停住，蘇禾終於抬起頭，清冷的目光落在林昭臉上。
“你若想死，我樂意代勞。”
“不是，我的意思是說......”
“簡單來說，就是白役。”
“但跟傳統的白役不同，我在街面上招募平民，一人給一根殺威棒，不發軍械。遇到蟊（o）賊流寇，他們只負責圍堵。盯梢。搖人。”
蘇禾雙手交疊，靜靜聽著。
“樞密院卡死的是帶刀的軍籍額度，可這些輔兵只是平民。我每月包他們吃住，發底薪，誰協助抓了賊，按人頭算提成，當場發賞錢。”
林昭指了指桌面，
“這就叫以民治民。一群為了賞錢能拚命的本地地頭蛇，遠比那幾個吃空餉的爛兵管用。”
“我想以你宰相之姿，不會看不出來這法子其中的精妙之處吧，與你與我都有好處，何樂而不為呢？”
書房內陷入安靜。
蘇禾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異彩。
她執掌政事堂，自然清楚大虞底層的頑疾。軍廂無能，公事所推諉，白役靠勒索百姓為生。
林昭丟擲的這套制度，不僅能用利益拴住了人心，更避開了軍方最敏感的兵權底線。
藉著治安的名義，直接在樞密院的眼皮底下硬生生砸開了一條口子，說不定，還能將軍方從京城治安中剝離。
蘇禾靠向椅背：“法子倒是不錯，但憑什麼幫你？”
林昭臉上堆著笑容，旋即轉身來到蘇禾身後，一雙手輕輕撫上了她香肩，輕輕按摩：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這可是替大虞的底層百姓謀福祉。如此赤誠的為民的拳拳之心，娘子不會不成全吧？”
兩人目光交鋒，拉扯中帶著一絲難以言明的異樣。
片刻後，蘇禾將硃筆擱在硯臺上：
“幫你也無妨，有個條件？”
林昭就知道想要這女魔頭幫忙，沒有那麼容易。
此言一齣，他倒是鬆了口氣，要是什麼條件都沒有，反而讓林昭覺得這其中有什麼更大的坑。
“什麼條件，娘子儘管說來，無論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小爺沒有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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