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廚子看了看那條被剖得幾乎快要散架的魚，默默嚥了口唾沫，沒敢頂嘴。
林昭筷子一轉，又指向旁邊的魚頭湯。
“這湯裡，放鹽了嗎？”
“回官人，放了。”
“多少？”
“半勺。”
“半勺你也好意思端上來？傷患出汗多，得補鈉……補鹽你懂不懂？味同嚼蠟，如何下嚥？”
胖廚子小心翼翼地試探：“那小人再去加一勺？”
“一勺半。”
“這……會不會太鹹了些？”
林昭眼睛一瞪：“怎麼？你在質疑小爺這京城第一老饕的舌頭？”
“小人不敢，小人這就去加！”
蘇禾掀開門簾進來時，正巧聽得清清楚楚。
她清冷的目光掃過滿桌慘遭蹂躪的魚，又落到林昭得意洋洋的臉上。
蘇禾沒理會，而是徑直在桌邊落座。
青鸞緊隨其後，端著一碗烏黑，苦味刺鼻的湯藥，穩穩端到林昭面前。
林昭的臉瞬間綠了。
“吃飯之前喝藥？這是哪門子的規矩？”
“郎中剛剛的吩咐。”
“這不是純心破壞小爺的食慾嗎？吃一嘴苦的，還怎麼品魚？”
“你方才已經藉著嘗鹹淡的名義，偷喝了三次魚湯。”蘇禾毫不留情地揭穿。
林昭氣結：“那是為了試菜！是為了全船人的味蕾負責！”
青鸞往前推了推藥碗：“喝吧官人。”
林昭看看青鸞，又看看那碗藥汁，最終認命地端起來，捏著鼻子一口氣猛灌下去。
剛一放下碗，他立刻伸手去摸碟子裡的蜜餞。
蘇禾夾起一塊魚肉，慢條斯理地挑去細刺。
周臺惇這時才端著一小壺酒默默落座。他看了一眼滿桌全魚宴，又看了一眼林昭。
“官人，今日這釣魚的賭賽，到底算誰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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