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是算了，我惜命。”
蘇禾繼續勻速揉著他的腿，語氣平淡：
“等過陣子傷勢穩定，你便要開始練習站立。”
林昭一愣：“這還要練？”
“你以為斷過的骨頭重新接上，就能健步如飛了？”
“難道不能嗎？”
“你的腿是斷過，又在暴雨山林中強行奔逃，寒氣早就入了骨縫。若不重新硬生生練回來，往後你走路必然是個跛子。”
林昭臉上的嬉皮笑臉慢慢收斂了起來。
蘇禾停下手，抬眼直視著他。
“怕了？”
“我怕什麼？小爺我只是覺得，堂堂京城第一帥批，這要是以後走路上街一瘸一拐的，實在是有損觀感。”
“你若只在意那張臉皮，便不必遭練腿的罪。”
“那不行。”
林昭低下頭，定定地看了一眼自己夾著木板的右腿。
“我還要陪你去江南各州府走一趟，總不能每到一處地界，就讓人拿轎子抬著我去罵街吧？那氣勢上就先輸了一截。”
蘇禾手指猛地一滯。
“你……傷成這樣？”
“什麼都別說，江南官場的桌子，我都已經在碼頭上替你掀翻了，把三品大員都罵吐血了，現在想全身而退，來得及嗎？”
“來得及。”蘇禾看著他，眼神深邃。
“來都來了，這不太好吧。”
蘇禾緊緊盯著他的眼睛：“為何？”
林昭沉默了片刻，忽然扯開嘴角，露出一個沒心沒肺的痞笑。
“我怎麼和你說不明白，我這個人呢，向來幹事有始有終。”
見氣氛有些凝重，林昭趕緊補充了一句：
“再說了，金陵秦淮河的魚那麼大，酒那麼香，我若現在夾著尾巴回京城，豈不是虧大發了？”
蘇禾低下頭，唇角微不可見地上揚了一個極小的弧度，繼續替他按揉。
過了片刻，她忽然輕聲問道：
“腿，還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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