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接過杯子咕咚灌了兩大口，這才勉強把嗓子眼裡的苦味壓下去。
程伯站在門口，等林昭喝完水，神色這才收斂了幾分，微微躬身。
“大郎君，正堂來了客。”
林昭挑了挑眉：“誰這麼早跑來觸我黴頭？”
“二房五房的兩位官人，和兩位郎君。隨行的，還有族中兩位頗有威望的族老。”
林昭握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
林家二房林宏，五房林晏。
這兩個老傢伙平日裡就像水蛭一樣，盤踞在江南各處的產業旁。逢年過節往京城送禮時，姿態擺得比狗還低，表面上對老頭子林遠恭敬有加，暗地裡卻無時無刻不在盯著產業。
如今林遠去了隴西軍中，老孃柳茹又把江南產業的底子全交到了他手裡。
這幫親戚聞著味兒就來了，動作倒是真快。
“他們來做什麼？”
程伯眼簾微垂：
“說是聽聞郎君受了重傷，特地備了厚禮來探望。”
林昭嗤笑一聲：
“探望一個斷腿的病號，還特意拉上兩位族老壓陣？這排場，倒是夠熱鬧的。”
蘇禾沒有接話，只是從容地合上名冊，放在一旁。
林昭轉頭看向她：
“娘子要不要回避一下？”
“為何要回避？”
“他們是林家族親，談的無非是林家那點蠅頭小利的內務。你堂堂當朝宰相往那兒一坐，氣場太強，他們怕是連一口茶都咽不下去，還怎麼演戲？”
蘇禾神情平靜：“明白，我不在，他們才敢說真話。”
林昭一怔。
“你要旁聽？”
“我去後堂。”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襬，徑直走向內室相隔的那面巨大的屏風後。
林昭盯著她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你這算哪門子迴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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