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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林府。
程伯親自盯著家丁,把正堂與東跨院之間的長廊掛滿了花燈,又命人將族中各房的名帖一份份遞了出去。
名帖上寫得客氣:“族親敘舊,務請撥冗。”
但這八個字,在金陵城裡轉了幾圈,立刻就變了味兒。
有人傳,林昭要在族宴上交代家產。有人說,二房五房要正式代為掌家,更離譜的傳言說,林家四房終於認清了自家小郎君林昭是個扶不起的廢物,準備把江南這塊肥肉託付給能幹的子侄。
到了傍晚,林府門前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林宏父子來得最早。
林琿今日特意換了一身嶄新的青袍,腰繫玉帶。跨進大門時,腰背挺得筆直。沿途遇上族親問好,他一一含笑頷首,那舉手投足間的氣派,儼然已經是林家的新主事。
五房林晏帶著林琮隨後而至。
林琮跨進正堂,目光飛快地轉了一圈,精準落在二房席位上擺著的空白契紙上,他嘴角的笑容頓時淡了半分。
“琿哥今日倒是準備周全啊。”
林琿搖開摺扇,端的是胸有成竹:
“二房受累,總得為族中分憂嘛。早做準備,好過臨時抓瞎。”
林琮眼角抽了抽,沒再接茬,只將那股子酸水咽回了肚子裡。
正堂主位上,林昭癱坐在輪椅裡。蘇禾並未露面,只留了青鸞面無表情地守在外間,免得這場族宴上多出些不必要的眼睛。
程伯微微彎腰,替林昭斟上酒。
林昭舉起酒盞,先朝林宏遙遙一敬,語氣透著真誠:
“二伯,這幾日小侄躺在床上細細琢磨過了。家裡產業繁雜,我這副德行實在有心無力,往後,還要仰仗長輩與堂兄弟們多多照看。”
林宏面上隨即浮起了笑意,那是連連點頭:
“昭兒年紀輕,肯聽長輩的勸,便是天大的好事。”
林昭轉動輪椅,又向林琿舉起酒盞。
“琿哥在江南經營多年,對絲綢生意門清。今夜,做弟弟的少不得要向你討教幾招。”
“昭弟客氣了。”林琿舉杯回敬,強壓著嘴角,“族中之事,本就是自家人的事,義不容辭。”
“說得好!”
林昭一仰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還豪氣地把空杯底亮給眾人看。
他腿上有傷不便起身,便由程伯推著輪椅,慢吞吞地逐桌敬酒。等推到林琿面前時,他親自拎起酒壺,替對方滿上一杯。
“琿哥,小弟好奇,咱們江南兩州的絲綢鋪子,一年進項能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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