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凌蒼把那團揉皺的紙巾扔進路邊的垃圾桶，收回手的時候，右手無名指上那道紅痕在路燈下泛著一點細碎的反光。
不深，血己經凝了，但邊緣的皮肉微微翻開，蹭出來的傷口看著不大，擱在指腹側面不顯眼。
沈聽雨站在他旁邊，目光從他手指上移開，又抬起來看了他一眼。
她沒說話，但那份檔案袋在手裡攥著，指節還有點發白，比剛才緩了不少。
街對面的掌聲是在這時候湧上來的。
開始是零星的幾下，有人喊了一嗓子“好樣的”，然後其他人跟著拍手。
聲音從銀行門口那排臺階往街面兩邊擴散，像水面被投了顆石子。
圍觀的人群從各個掩體後面鑽出來，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有人擠到警戒線邊緣伸長脖子看，幾個蹲在奶茶店門口的年輕人乾脆站起來衝這邊吹口哨。
“剛才那是誰啊？”
“沒看清，太快了！感覺人影一晃那仨就倒了！”
“我錄下來了！回放看看...”
一個舉手機的大哥低頭按了兩下螢幕，然後倒吸一口氣。
“五秒……不到五秒！從他從人群裡走出去到第三個趴下，我錄影才西秒多！”
旁邊幾個人湊過去看他的手機螢幕，畫面裡那道身影從人行道走上街面，彎腰撿了根金屬棍甩出去，然後貼著運鈔車側面滑過去。
動作快得像按了倍速播放，其實根本沒加速，就是原始速度。
那個大哥把影片慢放到零點五倍才勉強看清他甩鐵棍和奪槍的動作，但中間那幾步貼車滑行的步法還是糊的。
“這他媽是人？”
“職業的吧？特種兵？”
“你見過哪個特種兵穿休閒外套出來逛街的？”
人群后面有個穿校服外套的女生...剛才蹲在運鈔車側面那個女大學生...被兩個警員攙著從臺階旁邊繞出來。
她臉上還掛著眼淚，但那雙眼睛一首往臺階下面看，在看那個背對著她正要往街對面走的身影。
嘴唇哆嗦著，最終只憋出來一句“謝謝你”，聲音尖得發顫，夾在掌聲和警笛中間像根細線。
陸凌蒼沒回頭。
他抬手往身後擺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步子不大，不快不慢，跟來的時候一樣。
警車的紅藍燈光打在他背上，把那件薄外套照得一會兒紅一會兒藍，影子落在碎玻璃堆旁邊，一晃而過。
他走到沈聽雨面前，伸手從她胳膊底下抽出那個檔案袋。“走吧。”
沈聽雨低頭看了一眼他抽走檔案袋時露出來的右手無名指，那道紅痕還在，血己經徹底凝了，邊緣幹成一小片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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