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下，轉身進了自己房間，門輕輕合上了。
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只留著一盞夜燈，在牆腳投出一圈昏黃的光。
他站在原地停了一瞬，然後鬆開握著門把的手，走回了書房，把門帶上。
燈沒有關。
陸凌蒼在書房墊子上坐了不知道多久。
夜燈的光從走廊門縫底下滲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道窄窄的黃線。
呼吸沉下去又浮上來，丹田裡那股氣勁走完了第西個大周天。
胸口那道舊傷疤底下傳來一陣溫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顯，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輕輕推了一下。
他睜開眼，窗外的天色還是墨黑色的，遠處的天際線邊緣泛著一絲極淡的灰白，快到凌晨了。
他沒再練下去，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頸，推門出了書房。
走廊裡安安靜靜的，洛雨墨的房門關著，齊傾城那間的門縫依然黑著燈，還沒回來。
他下了樓給自己倒了杯水，站在廚房窗前往院子裡看。
泳池水面映著天邊那點灰白的光，樹影一動不動，連風都停了。
他把水喝完，把杯子倒扣在瀝水架上，上了樓躺回自己床上。
再睜開眼的時候，陽光己經從窗簾縫裡灌進來了，白亮亮地落在地板上。
他躺了兩秒，聽見樓下傳來碗碟碰撞的輕響和洛雨墨哼歌的聲音，還有另一道更低沉的女聲在說話。
他翻身坐起來，換了件乾淨的襯衫下樓。
齊傾城坐在餐桌邊上，面前擺著一碗粥，勺子擱在碗沿上沒動，顯然回來沒多久。
她還穿著昨天那身便服，頭髮紮成了低馬尾，眼底下有一圈不太明顯的青。
看見他下樓，她抬了一下眼皮：“醒了？”
“剛回？”陸凌蒼拉開椅子坐下。
“凌晨西點多。”她拿起勺子舀了口粥，嚥下去之後補了一句，“銀行那三個劫匪的口供錄完了，外省流竄的，沒什麼大魚。但是有一件事。”
她放下勺子，從旁邊椅子上拿起一個信封，隔著餐桌推到他面前。
信封是米白色的，紙質厚實，封口處壓著一道暗紅色的火漆印，印紋是一個繁體的“馮”字。
陸凌蒼拿起信封，拆開封口，從裡面抽出一張對摺的請柬。
請柬內頁是燙金的字型，排版工整，措辭客氣，落款處簽著一個名字。
馮天。
內容大意是：省城商會江城分會將於明晚七時，在江城國際飯店舉辦年度交流酒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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