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優雅的處刑陸晚坐在落地窗邊。外頭是CBD的玻璃樓，午後的陽光從對面折過來，晃得人睜不開眼。她沒拉窗簾，手裡的檔案翻開又合上，合上又翻開，反反覆覆。
助理推門進來，放了個牛皮紙信封在桌上，沒吭聲，退了出去。
陸晚拆開。最上面是張證件照，女孩笑得乖巧，眉眼溫順。成績單很漂亮，績點不低。
再往下翻，紙面就不太乾淨了：學術誠信聽證會的記錄，處分決定沒簽字，但章蓋得滿滿當當。底下還有社交賬號的截圖，夜店定位。酒店自拍，配文被人用熒光筆一道道圈了出來。
她把東西塞回信封，往椅背上一靠，嘴角扯了一下。
手機翻到幾天前的訊息。
“張小姐，我是陸時安的姐姐陸晚。聽說您剛從國外回來，不知方不方便見一面？有些關於我弟弟的事想跟您聊聊。”
回得很快。說當然方便，一直想認識陸老師的家人，明天下午怎麼樣。用詞熱絡，分寸也拿捏得剛好。陸晚盯著那幾行字看了會兒，撥電話給助理，讓在商業街那家雲隱咖啡館訂張角落的桌子。
第二天下午她到那兒的時候，張婉清已經坐下了。米白色連衣裙，淡妝，長髮披著。
“陸總，久仰。”張婉清站起來，笑得不多不少，“您叫我小張就行。”
“不用客氣。”陸晚坐下，點了杯美式。
咖啡上來，她喝了一口，雙手交疊擱在膝上，語氣隨意：“張小姐在國外待了四年，朋友應該不少吧。回來有什麼打算？”
張婉清笑著說還好還好，慢慢就習慣了，接著把話頭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帶：“其實我媽跟阿姨是老朋友了，之前阿姨提過好幾次，說陸老師教書特別認真。”
陸晚端著杯子，沒接話。她喝咖啡的動作很慢。
張婉清的笑意頓了一瞬。但她補得也快：“人也特別好，讓我有空一定要認識一下。上次遠遠見過陸老師一次，確實很儒雅。”
說完發現陸晚還是沒接話。
陸晚雙眼正看著她。
陸晚把杯子擱回碟子裡，叮的一聲。然後她笑了，隨和得很。
“我弟弟這個人啊，什麼都好，就是一根筋。以前因為一些事傷過，現在好不容易把日子過安穩了，我這個做姐姐的總怕有人來攪他。他那個脾氣你也知道，不會拒絕人，誰對他熱絡一點他就手足無措，你說是不是？”
張婉清眨了眨眼，笑容沒動：“陸總想得真周到。不過我覺得陸老師那麼優秀的人，身邊有朋友關心也是好事呀。而且阿姨也挺想讓他多認識些人的，畢竟年齡到了嘛。”她端起拿鐵，目光從杯沿上邊飄過來，“我倒覺得，不用那麼緊張。”
陸晚嘴角還掛著笑，眼底的溫度收回去了。
“張小姐在國外這幾年，應該挺精彩的吧。”語氣還是溫吞吞的，“聽說你在K大成績不錯，不過有幾門課的作業跟別人的長得挺像。導師找你聊過。還有一回考試，監考在你鉛筆盒裡翻出張紙條，你沒認，學校也沒再追究。”
張婉清的笑容定住了。手指從杯耳上滑下來，擱在桌上，指尖蜷了蜷。
“我不太明白陸總的意思。”聲線還穩著，熱絡勁兒已經沒了，“國外的事都過去了，那些都是誤會！”
“你社交賬號上有個叫Richard的男生，在你公寓樓下等了四個小時。你室友說他是個好人，你說他只是個備胎。”陸晚打斷她，語調很平，“還有個開跑車的，學期結束送你項鍊，你戴著拍了照，配文是今年的戰利品。底下有人問上一任呢，你回了個笑哭的表情，說早就換人了呀。前年秋天有個男生留言，你欠我一個解釋，你刪了。去年三月又有一個問上次說喜歡我是不是認真的，你回他喝多了的話你也信。去年秋天那張酒店自拍，吊帶睡衣，半瓶酒，床頭櫃上兩副墨鏡——你媽知道那條動態嗎。”
張婉清一動不動坐在那兒。笑容一點一點碎了，嘴唇抿緊，耳根慢慢紅上來。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只冒出一個不成形的音節。
“那個...陸總，我...”
“叫我陸晚就行。”陸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張小姐，你的私生活我管不著。你喜歡跟誰玩，怎麼玩，那是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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