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警察局。
“失竊案”告破後警局內難得輕鬆一陣，有人點了下午茶，小王(王蓉)把腿翹在桌上，一邊嚼奶茶裡的珍珠，一邊跟小周(周曉敏)爭論哪家的烤串好吃。老李(李行秀)端著茶杯從茶水間出來，臉上帶著那種“案子終於清了”的鬆快勁兒。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笑聲隔一會兒就翻起來一次。
但林媚媚在這輕鬆的氛圍中顯得格格不入。她坐在自己位置上，面前攤著那份結案報告，目光落在紙面上，但根本沒在看字。鋼筆咬在嘴裡，筆帽己經咬出了牙印。
她盯著報告上那行“排除他殺可能”的結論，心裡翻來覆去地過那些細節，方紅死了，東西找回來了，人沒了。門反鎖，窗關嚴，軟管老化開裂，每一處都指向意外，但她就是覺得不對，那口氣堵在胸口出不來。
而且除了這件事，還有一件事情她想不明白。陸時安。
前天跟楚倩吃飯，聊起來才發現，這個人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一年前，為了一個女人要死要活，鬧到被打斷肋骨的地步。一年後，能坐在公交站臺，用幾句話把一樁案子的方向掰回來。他看鑰匙印泥，看嫌疑人，看案子的走向，像早就把這套東西吃透了，那種分析方式，不可能是一個老師該有的。
林媚媚把鋼筆從嘴裡拿下來，往報告上一扔。她越想越坐不住，正要把報告合上，小周湊過來，把一杯奶茶放她桌上。
“林隊，喝點。這案子結得漂亮，怎麼還苦著臉？”
林媚媚沒說話，瞥了她一眼。老李從旁邊經過，看了看林隊，又看了看小周，伸手在小周肩上拍了一下。
“少說兩句。”老李低聲說。
小周愣了一下，才發現林媚媚的表情不對，把奶茶往她面前推了推，縮回去了。辦公室裡那種鬆快勁兒，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按了一下，沒剛才那麼響了。
林媚媚把報告合上，忽然對小王說。
“還有個事，我一首沒想明白。”她說。
“案子的事？”小王問。
“不是。”林媚媚靠著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陸時安。你還記得那個人嗎。”
小王從奶茶裡抬頭：“誰？那個教語文的？你之前在商業街幫忙解圍，又看出印泥的那個？”
“對。”
“他怎麼了？”
林媚媚沒馬上答。她看著那杯奶茶，杯壁上凝著水珠，慢慢滑下來。
“前天我和我師姐吃飯的時候，聽說那個人，一年前在追秦家大小姐，鬧得滿城風雨。然後被斷了三根肋骨。像一個無賴一樣。”辦公室裡的人安靜湊過來聽，“一年後，他卻能把一樁盜竊案的整個邏輯鏈推出來。印泥復刻鑰匙，這種推理能力怎麼可能是個教師呢？”
老李把茶杯擱在桌上，看向她。
“你懷疑他什麼。”老李問。
“我並不是懷疑他。”林媚媚說，“就是覺得，這個人身上有東西。看上去也才二十三西歲。但他給人的感覺，像幹過好幾年刑偵的人。”
“那他幹過嗎？”小周問。
“查過。沒有。”林媚媚說。
“那不就是個外行碰巧懂點門道？”小王把腿放下，“林隊，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林媚媚沒回答。她端起奶茶，把吸管插進去，慢慢吸了一口。陸時安像個謎一樣令她困惑，越困惑她越感到好奇。
“我出去透個氣。”她站起來，把奶茶推到小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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