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兩人還電話交流了見面的地方,對方德語說得流利,有點日本口音,不過聽得出對方已經盡力消除口音了。弗里德里希沒有嘲笑對方的口音,而是說了一句帶著德國口音的日語,對方愣了愣,語氣裡帶著笑意,問要不要他教他日語,弗里德里希答應了。
他們將見面地址訂在一家安靜的咖啡廳,到了約定的那天,弗里德里希換了身體面的常服,檢查了衣服有沒有褶皺,確認衣服褲子都服服帖帖之後,就前往咖啡廳赴約了。
路上,他還想象了一下對方會是什麼樣子,對方聲音是那種悅耳的青年音,想來不會難看。對方是來自日本的留學生,如果是上輩子,他都能猜到對方髮色瞳色的組合,多半是黑髮,瞳色可能是黑瞳、棕瞳,不過在這個實際上是動漫的世界,對方甚至有可能是白毛或粉毛——而且不是染的,可能天生就長這樣。
推開咖啡廳的門,弗里德里希有點找不到位置,這家咖啡廳的位置排布太奇怪了。好在ri Rintarō早已到了,坐在靠裡側的位置上看選單,注意到有人進來之後,他抬起頭來,一眼就認出了弗里德里希,還招了招手,示意他:
“這邊!”
弗里德里希這才找對了方向,他立刻走了過去,就看到了一名與想象不符的青年。
對方是黑髮,眼睛是比較罕見的紫色,留著偏長的頭髮,在後面綁了個小辮子,看起來有點憂鬱,不過並不頹靡。對方穿的和弗里德里希的常服很不一樣,穿的是比較正式的西服,打著深紅色的條紋領帶,看起來像是要去參加晚宴。
弗里德里希心裡疑惑了一瞬,猜到對方或許是不瞭解德國禮儀,在咖啡廳這樣的地方見面不需要穿得這麼正式。
他沒有立刻指出讓對方尷尬,注意到外面突然下起了雨,就自然地找了個話題:“今天天氣真不錯,我喜歡雨天。”
對方像是找到了共同話題:“雖然都說雨天讓人煩惱,但夜裡失眠時聽到外面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雨聲特別助眠。”
“雨聲是最好的助眠,”弗里德里希嘆了一口氣,“不過,不是任何時候下雨都是好事。”
“哦?”
“比方說現在。”弗里德里希聳了聳肩,“我忘記帶傘了。不過比起我沒帶傘這件事,更應該被譴責的是柏林的氣象臺,我發誓他們絕對沒說今天要下雨。”
“柏林氣象臺總這樣。”對方說,“不光是柏林的,德國哪個氣象臺都是一個樣,我永遠忘不了他們說接近一個月都不會有雨,我沒帶傘淋了個落湯雞的事。”
他們後來還聊了其他事,不只是謊報軍情的氣象臺,還有德國的學業壓力,近段時間德國全境糟糕的治安水平,兩個人的觀點都是相似的,聊得很是投機,互相交換了名字,氛圍也隨意了很多。
他們約的下午,不知不覺,天色都快黑了,弗里德里希看了一眼窗外,居然還在下雨,看來他今天要淋著雨回家了。
他點了一杯德式清咖啡,結果只嚐了一口就沒喝了,因為太苦了,早知道就讓服務員多加點奶油了,至少能硬灌進去。
“不合口味嗎?”
“太苦了。”弗里德里希皺著臉說,“我以前沒喝過這種,沒想到這麼苦。”
眼看著雨似乎要下大了,弗里德里希擔心要下暴雨,叫服務員過來結了賬,對方也跟著結了賬,把聊天中途脫下的大衣外套掛在小臂上,並肩走到了門口。
弗里德里希將門拉開一條縫,外面立刻有雨絲漏進來,他心裡暗罵一聲,這鬼天氣,下兩個小時就得了,這都下了一下午了!
他都做好冒雨跑回家的準備了,結果ri Rintarō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把傘,當著他的面撐開了傘,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對方就笑了笑,單手拿著傘,將傘斜在他頭頂的上空,另一隻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說:
“請,我親愛的弗里德里希先生?”
弗里德里希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也學著做了個不倫不類的邀請動作:
“你也請,親愛的。”
這話不太尋常,一般的德國人不會叫朋友“親愛的”,他們不像英國人和法國人那樣,會將這個詞濫用到普通朋友之間,但弗里德里希就這麼說了,這話讓對方心中產生了一絲微小的漣漪,猜測著弗里德里希這麼說的用意。
或許只是受法式文化薰陶比較深吧,或者只是單純的附和他,不讓他的話落在地上——多麼好的人,這樣的人就應該捧起來,好好保護。
他愣神瞬間,弗里德里希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先是“嗨”了一聲,見他沒有反應,就湊近,拉長了聲調,用一種很可愛的語氣說:“你——怎——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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