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弗里德里希對魔鬼是單方面的冷漠,但卻沒有澆滅魔鬼的熱情——這隻滿腦子都是幹壞事的魔鬼唯獨對弗里德里希這麼特別,這傢伙以前對歌德惡語相向,偶然間還用炫耀的語氣提及過之前的十幾任宿主,他們都是被魔鬼害死的,可見魔鬼絕不是什麼善茬。
歌德很懷疑這傢伙是不是有什麼更壞的企圖。
後來歌德才知道魔鬼找上弗里德里希的原因。
魔鬼的回答是:“好久沒有玩角色扮演了,所以試試。”
歌德死後,魔鬼想起了歌德還有個靈魂純白的伴侶,於是找到了弗里德里希,試圖用相同的方式引誘他們兩個人一起下地獄,在那期間,他還久違地試了一下假冒他人,變成歌德的樣子,然後去找弗里德里希。
“這就是你扮作他的原因?”弗里德里希又是震驚又是生氣,隨即冷笑地說,“可你的演技實在是差到令人髮指,第一天就暴露了身份。”
“你的評價有些偏頗了。”魔鬼並不認同,“我在英國王室扮演過國王,沒有一個人發現端倪的。”
“……那是因為他們蠢。”弗里德里希說,“而且這也不妨礙我很快就發現了你不是他。”
……
魔鬼說了幾句話就自討沒趣地走了。
這傢伙終於滾了。歌德有時候真希望這傢伙趕緊死在某個無人的角落,這樣他就不用糟心了。
除此之外,弗里德里希還是和以前一樣,在工作和生活中碰到不公正的待遇,明明已經氣得要命,也會強迫自己站在原地冷靜一會兒,然後自言自語地安慰自己:“……我為什麼要生氣?這種事我見得多了。再怎麼樣我也不會崩潰的。”
但有時候對方也會遇到自我安慰難以排解的事。對方坐在床邊,眼神直勾勾地看著衣櫃的角,想透過發呆轉移注意力,可難過的事還是在心裡不斷徘徊、膨脹。過了一會兒,他又把腳放了上來,抱著腿,形成一種蜷縮著的姿勢,然後把臉埋在大腿間,開始啪嗒啪嗒地掉眼淚。
“……為什麼我總是這麼倒黴?”
歌德多想給他一個擁抱。可他是魂體,他碰不到對方,對方也碰不到他,他只能透過集中注意力有限地使窗簾之類的東西發生變化。
他嘗試環抱著對方,對方察覺不到,還因為看到了他以前的帽子想到了他這個人,順理成章地罵了他兩句:“你這個可惡的傢伙。死了就死了,消失了就消失了,為什麼要賴在我腦子裡煩人?”
歌德忽然發現窗外剛好雨過天晴,窗簾卻嚴嚴實實地將其遮住了,於是便嘗試著讓窗簾動起來,對方也注意到了:“這窗簾怎麼了?明明沒有風……”
對方想將窗簾合上,卻無意間看到窗外的彩虹,不由得愣了一下。就像幻覺一樣,他好像在玻璃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倒影,他猛地回過頭,身後卻沒有人,但窗戶上的倒影沒有消失,那個人頂著那張熟悉的英俊的臉,穿著死時的那件西服外套,正對著他笑。
“……”他差點以為自己瘋了。
“……是你嗎?”他輕聲說,“是的話,就點點頭。”
倒影點頭了。
他直愣愣地看著那道影子,那一刻,他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你回來了。
然後就是:“你還知道回來?!”
……
從那以後,弗里德里希在生活中經常遇到科學無法解釋的事,無風而動的窗簾,忘了定時,卻按時關閉的燒水器,玻璃上時常出現的某人的倒影。
他知道這多半是自己的幻覺。他應該去找心理醫生複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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