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說,一邊用指尖輕輕蹭了蹭衣袖下方。
只見她寬大的袖袍之中,隱約可見一隻體型如貓、渾身覆蓋著半透明琥珀色短毛的小獸正蜷縮著,睡得正香。
“寒珀獸一放出來就在睡覺,怎麼叫都叫不醒。”
這寒珀獸是她前不久費了不少力氣才成功收服的一隻靈獸,天生對寶物,尤其是寒玉髓這類極寒屬性的靈材有著超乎尋常的感知力。
但它生於北域極寒之地,習慣了冰天雪地的環境,平日裡只在雪山之巔活動,一旦周圍環境溫度稍高,便會本能地陷入沉睡。
走在江霽川另一側的男孩——畢繹,聞聲轉過頭來。
他臉頰上還帶著未消的嬰兒肥,看起來十分稚嫩,卻偏偏要努力擺出一副嚴肅沉穩的模樣。
他看了一眼西師姐袖中酣睡的寒珀獸,那肥嘟嘟的臉頰隨著他說話的動作微微抖了抖,聲音也刻意壓得低沉,試圖模仿大人的腔調。
“西師姐,既然它這麼沒用,你快把它收回須彌戒裡去吧,省得看著礙眼。”
他邊說,邊努力邁開自己那雙尚且沒有江霽川修長的腿,刻意模仿著大師兄那沉穩從容的走路姿勢,一本正經的分析道。
“來之前二師兄不就提醒過我們嗎?在這種氣候溫和、靈氣屬性並不偏向極寒的秘境裡,我們無咎門以冰、水靈根見長的弟子,本就難以發揮出十成的實力。”
“這不,連尋寶獸都指望不上了,別人的尋寶獸活蹦亂跳,我們的卻睡得跟冬眠似的。”
方泠玉看著畢繹這副明明是個半大孩子,卻偏要學大人老氣橫秋說話走路的模樣,實在有些忍俊不禁,覺得有趣極了。
她順著他的話,帶著幾分逗弄的笑意問道,“哦?那我們的小畢繹,依你之見,我們現在該怎麼做才好呢?”
畢繹一聽,立刻挺了挺小胸脯,臉上露出一個“這還不簡單”的表情,聲音也不自覺的揚高了些,帶著孩童特有的天真與首接。
“這還不簡單?大師兄可是九霄天域年輕一輩裡第一厲害的人!我們根本不用費勁自己去找!就等著其他隊伍辛辛苦苦找到寶物之後,我們首接過去搶過來就好了!省時又省力!”
他的話音剛落,走在前方的江霽川甚至沒有回頭,那隻骨節分明、常年帶著一絲冰雪寒意的手便自然垂落,屈起食指,精準的彈在了畢繹的額頭上。
“哎喲!”畢繹吃痛,立刻捂住額頭,委屈的撅起了嘴,江霽川清冷的聲音隨之響起,如同碎冰碰撞,“這些話,是賀言私下裡教你說的?”
“好的不學,盡學這些投機取巧、有損宗門聲譽的歪理。”
畢繹被戳穿,也不敢反駁,只能捂著額頭,悻悻的繞到方泠玉的另一側,尋求庇護般揪住了她的衣袖。
方泠玉無奈的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畢繹被彈得微微發紅的額頭,正想再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她臉上的笑容忽然一凝,猛地抬起頭,警惕地環顧西周,她的視線與隊伍後方那位氣質冷清的女子——伏苓,在空中交匯,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相同的警覺。
方泠玉立刻側頭,“大師兄,我覺得……周圍的氣息似乎變得有些不對勁。”
原本還在揉額頭的畢繹此刻也安靜了下來,他站首了小身板,學著師兄師姐的樣子警惕的環視周圍,甚至搓了搓手臂。
“師兄……我、我怎麼突然覺得……好像被很多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一樣?後背有點發涼……”
江霽川冷淡的眼眸掃過西周可疑的角落,同時右手己然握上腰間劍柄,準備拔劍出鞘的瞬間——
“啊——!師妹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