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術站在牆邊，看著司念取出的靈石和她開始以靈力勾勒的最基礎陣紋輪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便化為了然。
他略一沉吟，心中己然明白了司唸的意圖——
她很清楚自己的優勢和短板，知道在“存量”上無法與師兄師姐競爭，便另闢蹊徑，選擇在“天賦”和“基礎悟性”這個賽道上，展示自己獨特的價值。
這是個聰明且勇敢的選擇。
王術的嘴角不易察覺的向上勾了勾，他抱起雙臂，目光專注的落在司念那雙穩定而靈動的手上。
看著她如何以精準的靈力操控，在基礎的聚靈陣圖上，增添幾筆看似細微、實則巧妙改變靈力流向和匯聚效率的紋路，同時調整了幾處靈石節點的靈力輸出配比。
整個陣法並未變得複雜晦澀，反而在原有簡潔的基礎上，顯得更加圓融、高效，聚攏靈氣的速度明顯提升了一截，且穩定性極佳。
他眼底深處泛起一絲波瀾，心中暗自思忖：司念師妹……對靈力屬性的感知和操控，確實細膩。
他目光掃過另外兩位同樣優秀但更偏向於“專精”和“熟練”的二人，心中己然有了判斷。
禁玄子尊者此番若是真有意收徒，人選範圍，大機率就在自己、司念師妹，以及符籙院那邊可能推舉的佼佼者之間了。
想到這裡，王術眼中那絲微光又漸漸黯淡下去，被一種深藏的複雜情緒取代。
他緩緩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神色，腦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現出很久以前，當那人第一次測出他靈根時，既欣慰又憂慮的嘆息。
“術兒，你身負暗靈根，此靈根特殊至極，不在五行之列，亦迥異於其他特殊靈根。”
“它潛力莫測，卻也兇險異常，修煉之路註定坎坷，極易遭靈力反噬，心魔侵襲。”
“放眼各宗，恐怕……幾乎沒有現成的、適合你從頭修煉的正統功法傳承。前路茫茫，更多要靠你自己去摸索、去開闢了。”
王術無聲的、深深的吐出一口氣，彷彿要將胸腔裡那份無奈盡數吐出。
他那戴著純黑色手套的指尖，無意識的蜷縮了一下。
再次抬眸，望向禁玄子尊者那挺拔如松的背影，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但很快，又化為了更深的沉寂。
親傳之位嗎……那份榮耀與機遇，對自己而言，恐怕終究是鏡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即。
即便沒有天賦悟性同樣出色的司念，禁玄子尊者，或者說任何一位大能，收下自己這樣一個身負“麻煩”靈根的弟子，意義又有多大呢？
尊者固然修為通天，但對於暗靈根這種偏門至極、記載稀少的存在，恐怕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收下自己，卻無法給予系統有效的指導，對尊者而言是負擔，對自己而言，或許也並非最好的選擇。
有些路，註定只能獨行。
靜室中央，司唸的展示己近尾聲。
她通過幾處精妙的陣紋微調和靈力節點最佳化，讓這個基礎聚靈陣的效果提升了約三成，且執行極其平穩。
她看到窗邊的禁玄子尊者幾不可察的微微頷首，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落下大半。
司念不敢耽擱，迅速收斂靈力，陣法靈光散去，隨即朝著尊者再次行了一禮，快步走到王術身旁站定，朝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王術的視線落在司念身上，也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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