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微微蹙起眉頭,腦海中迅速回憶關於“明光符”與“凝神符”的資訊。
明光符,常見照明、驅散陰穢之用,屬陽,符紋結構多引動光、火靈氣,筆勢通常開闊明亮,帶有一種向外擴散、照耀驅邪的“勢”。
凝神符,為輔助靜心、抵禦外魔、穩定神魂之用,屬性偏中正柔和,符紋多引動水、木靈氣,結構往往內斂圓融,講究的是安撫、收束與守護的“意”。
二者功效看似可以互補——一邊照亮驅邪,一邊安定心神,似乎很搭。但司念深知,符籙之道,絕非簡單的功能疊加。
不同的靈氣屬性、符紋構築的“意”與“勢”,在有限的符紙空間與統一的靈力流轉體系中,極易產生內在衝突。
陽烈的“光火”若首接作用於需要安寧的識海,恐有灼傷之虞;而過於柔和內斂的“水木”之氣,也可能削弱“明光”應有的驅散力度。
片刻的沉默與推演後,司念抬起眼眸,目光清亮而專注,聲音放緩,開口說道。
“回稟尊者,弟子認為,若要將二者效果結合,首要解決的核心矛盾,在於調和‘明光符’陽烈外放的‘照耀驅邪之勢’,與‘凝神符’中正內斂的‘寧神守護之意’之間的衝突。”
她略作停頓,組織著更具體的思路,“弟子設想,或可以‘凝神符’的符紋架構為核心框架,主要承擔守護識海、安定神魂的基底功能。”
“後將‘明光符’的符紋進行拆解與轉化,不作為獨立的、強效的外放結構,而是將其‘照明’與‘驅散陰穢’的精髓,以點綴、輔助的方式融入框架之中。”
“例如,可將部分代表‘光’的符紋,以更柔和的筆觸,嵌於‘凝神符紋’的關鍵節點,使其發出的‘光’效,經過‘凝神符紋’體系的溫和轉化,從熾烈的‘明光’,轉變為一種柔和但同樣具有淨化意味的‘清光’。”
“如此一來,‘驅散陰穢’的效果得以保留,但其方式更側重於‘以清淨之光撫平躁動’,而非粗暴的焚燒驅逐,從而與‘凝神’的主旨更好融合,形成光而不耀、寧神滌穢的一體效果。”
禁玄子尊者聽完,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變化,只是幾不可察的微微頷首,不置可否,隨即問出了第九個問題。
接下來的兩刻鐘,剩下的兩個問題司念都憑藉這半月來的苦學與自身的悟性,謹慎而清晰的一一作答。
當最後一個字從司念口中吐出,她下意識的緊抿住有些發乾的嘴唇,抬眸望向禁玄子,心臟在胸腔裡不受控制的劇烈跳動起來,彷彿要掙脫束縛。
大殿內一片寂靜,只有她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在耳中鼓譟。
“不錯。”
終於,禁玄子緩緩開口,吐出的兩個字平靜無波,卻如同驚雷般在司念耳邊炸響。
不錯?僅僅是不錯?還是意味著……通過了?
司唸的心跳非但沒有緩和,反而因這簡短的評判而更加急促,一種混合著期待、緊張與不確定的懸空感攫住了她。
只見禁玄子並未多言,只是微微抬指。
旁邊一張小几上的青玉茶壺便憑空飄起,壺嘴傾斜,清亮的茶水注入一隻瓷杯,隨後便如同被無形的手託著,平穩飄飛而至,懸停在司念面前。
“弟子司念,”禁玄子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清晰,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重量,“你可願,拜本座為師?”
此話一齣,司念只覺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間衝上了頭頂,耳邊嗡鳴,腦子幾乎一片空白。
巨大的喜悅與難以置信的衝擊讓她有剎那的眩暈。
然而,身體的本能和內心深處最強烈的渴望,卻比理智更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她幾乎是瞬間伸出手,恭敬而堅定的接住了懸浮在面前的茶杯。
茶水微溫,瓷杯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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