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微不可察的揚了揚，又迅速拉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模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卻清晰傳入司念耳中。
“盡力而為。”
司念輕哼一聲，對這個不算承諾的承諾似乎並不意外，也回了一句，“那師妹我也會……量力而行的。”
江霽川沒再接話，只是腳下步伐似乎放慢了一些，帶著她朝著寒淵的方向穩步前行。
風雪依舊，兩人的身影在茫茫冰原上顯得格外渺小。
約莫一個時辰後，前方的地形開始發生變化。
平坦的冰原逐漸出現巨大的裂縫和陡峭的冰崖，風聲也變得更加淒厲古怪，彷彿無數冤魂在深淵中哀嚎。
空氣中的寒意不再是單純的冷，而是多了一種陰冷刺骨、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味道。
終於，他們抵達了地圖上用刺目硃砂重重標紅的那片區域。
站在一道彷彿被劈開的、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邊緣，司念即便早有心理準備，依舊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溝壑寬度難以估量，對面隱在風雪與寒氣之後，模糊不清。
腳下是近乎垂首、覆蓋著萬年玄冰的絕壁，向下望去，只有翻湧不休的白色寒氣，它們從深淵底部源源不斷地冒出，升騰而上，在裂口處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扭曲盤旋的氣旋。
僅僅是站在邊緣，吸入口鼻的空氣都帶著針扎般的刺痛，靈力運轉都似乎滯澀了幾分。
司念在心中不禁暗自慶幸，幸好把江霽川“拐”來了！
若是她自己獨自面對如此險地，光是站在這邊緣向下望，恐怕就需要做上半天的心理建設。
她抬起頭，看向身旁沉默佇立的玄衣青年，風雪中，他身姿挺拔如松，側臉線條冷硬，正靜靜俯視著下方翻湧的寒淵，菸灰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那片死亡般的純白。
“江師兄……”
江霽川輕聲應了一下，目光依舊落在寒淵之上，卻似乎知道她想問什麼，他抬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玉瓶，轉身遞向司念。
“避寒丹。”
司念眼睛一亮，伸手接過，“謝謝江師兄！”入手玉瓶溫潤，顯然丹藥品質不俗。
她握著玉瓶，看著江霽川平靜的側臉，心中那點捉弄和試探的心思又冒了出來，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但其實……我自己也準備了避寒丹的。”
江霽川聞言，終於將目光從寒淵移開，落在司念臉上，確切地說，是落在她那雙帶著促狹笑意的眼睛上。
他靜靜看了她兩秒，又轉回頭看向面前翻騰的寒淵，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情緒，“自己準備了？那就都收著。”
他頓了頓，才繼續道，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卻讓司念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你好像……很怕冷。多備些，總沒壞處。”
司念眼中的狡黠光芒瞬間停滯，像是被忽然按下了暫停鍵，她根本沒料到江霽川會說出這樣的話。
沒有嘲諷她“多此一舉”，沒有質問她“準備了為何還要接”，只是平靜的陳述了一個他觀察到的事實——她很怕冷。
那點捉弄成功的小得意如同被寒風吹散的雪沫，迅速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細微的、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觸動。
她垂下眼簾，避開他的目光，將臉往毛領裡埋了埋，聲音低了幾分，“多謝江師兄，我確實……挺怕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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