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身霄藍色的法衣，那顏色深邃如子夜前的天空，層層疊疊的衣料在海水中舒展，如同盛放的深海之花。
衣袂上用銀白絲線繡著天心派獨有的宗徽紋樣——雲氣為底，漣漪微漾，核心處是一幅“飛鳥穿雲”的靈動圖景，每一根翎羽都繡得精細入微。
如墨長髮被一支精巧的發冠束起——那是天心派親傳弟子特有的“雲霄冠”。冠體非金非玉，材質似玉又似晶，其間嵌著數點微光。
三顆淚滴狀的灰藍色雲晶從冠前墜下，恰好懸於額心，隨著遊動微微晃動，折射出迷離的光暈。
眉形舒揚如遠山，一雙灰藍色的眼瞳色澤與額間雲晶一模一樣，此刻正含著盈盈笑意，看向司念二人，那笑意浮在表面，未達眼底深處。
此人正是天心派首席——葉心溪。
司念手中的冬劍沒有放下，劍尖依舊穩穩指著葉心溪的方向。她的視線與對方對上，兩人隔著十丈海水，無聲對視。
深海寂靜，只有水流極輕微的湧動聲。
三息後，司念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葉師姐，別來無恙。”
葉心溪笑眼彎彎，又向前遊近了數丈，她的動作依舊優雅。
“居然認出我了？”她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隨即目光在司念和鬱陽春身上掃過，“二位想來就是天璣宗的五、六親傳了吧？”
她的視線最終落回司念臉上，那雙灰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笑意更濃。
“司師妹，久仰大名。”
說話間，她的目光甚至沒有在指著自己的冬劍上停留一瞬，彷彿那鋒利的劍尖根本不存在。這種無視，本身就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
司唸的嘴角勾了勾。
冬劍劍身上，水藍色的靈力光芒流轉更甚，“葉師姐的‘心陣’好生厲害，”司唸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如珠落玉盤，“也是讓師妹我大開眼界。”
天心派以神識修煉聞名九霄天域，而葉心溪作為首席，最擅長的便是這“心陣”——以神識為陣基，以靈力為陣紋，無形無質，首擊識海。
方才鬱陽春識海中的兩次輕微波動，哪是什麼深淵魔眼的攻擊，分明是葉心溪在試探，若不是鬱陽春吸收了那淚滴珍珠，說不定還真會中了這“心陣”。
葉心溪輕笑出聲，抬起右手，動作依舊從容，指尖溢位水藍色的靈力——那靈力色澤與司念劍上的同色，但更加凝練。
纖長的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劍，緩緩向前探出，不是攻擊，而是貼近。
她的指尖，輕輕抵在了冬劍的劍尖之上。
指尖與劍尖接觸的瞬間，司念感覺到一股柔韌卻不容抗拒的力道順著劍身傳來，試圖將劍鋒引向一旁。
“師妹謬讚，不過是些微末伎倆。想必二位來此，也是為了深淵魔眼而來，既然目標一致，不如……合作？”
司念手腕穩如磐石，劍身水藍色的光芒大盛，抵住了那股引導之力，未曾偏移半分。
兩股力量在劍尖處無聲交鋒。
葉心溪的力量很古怪——如同深海暗流，無孔不入，不斷尋找著她靈力運轉的間隙，試圖瓦解她的防禦。
更可怕的是，司念能感覺到，葉心溪根本沒有用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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