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飄行的速度不快，路線也並非首線，時而在各種白骨間穿梭繞圈，時而在一處白骨堆積的小山前盤旋片刻，又繼續前行。
它彷彿在辨認，在尋找某個特定的地點。
兩人沒有言語，屏息凝神跟在後面，將警惕提到最高，神識細細掃著周圍的一切，手中的劍始終沒有歸鞘，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
但……什麼都沒有。
沒有妖獸襲擊，沒有機關陷阱，這裡太安靜了，除了水流劃過白骨的低吟，再無其他聲響，反而更讓人心底發毛。
不知跟隨了多久，前方的珠子終於停了下來。
它懸停在一處相對平坦的“地面”上空——那裡並非海底岩石，而是由數根極其粗大、相互交叉疊壓的森白骨骼構成的平臺。
珠子就停在骨骼交錯形成的一個小小凹陷上方，微微旋轉著，光芒閃爍的頻率加快，彷彿在催促。
司念遊近，仔細打量這片區域，珠子下方，骨骼的縫隙間，生長著一些奇異的植物。
那是一種純白色的花，花瓣細長而尖銳，如同微縮的骨刺，花葉也是類似的骨白色，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在這些白骨花的下方，則覆蓋著一層散發著淡淡綠光的苔蘚，苔蘚的亮度明暗不一。
她心中一動，握緊了劍柄，用春雷驚蟄劍的劍鞘，小心翼翼地清理開上面遮擋的白骨以及一些骨屑。
隨著表面的遮擋物被清理開，底下那片綠光苔蘚露出的範圍更大了，那些苔蘚明暗區域構成的圖案，越看越像……
“像是字。”
這個念頭冒出的瞬間，司唸的呼吸加快了些許，她看向那顆依舊懸停不動的珠子，又看向地面上的白色花和綠光苔蘚。
猶豫了幾息，最終試探著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觸碰了一下最近的一朵白骨花。
觸感冰涼，質地堅硬，但花本身似乎沒有任何反應，沒有攻擊，沒有異動，只是隨著她的觸碰微微搖曳。
她這才稍稍放心，屏住呼吸，動作放得更輕，開始將這一小片區域的白骨花，連同它們根系纏繞的綠光苔蘚，小心翼翼地、儘量完整地向旁邊推去。
鬱陽春守在一旁，目光在西周掃視，防止任何可能的突發狀況。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終於，司念清理出了一片大約三尺見方的區域。
白色花和綠光苔蘚被挪到旁邊，露出了底下的真正的“地面”——那是一片純黑的石面。
石面上，有著巨大的刻痕。
每一道刻痕都比司唸的手臂還要粗，深達數寸，但邊緣圓潤，顯然經歷了漫長歲月的海水侵蝕，痕跡己經變得很淺，幾乎與石面融為一體。
但即便如此，司念也能隱約看出那是一個字跡。
她握了握拳，最終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微微發顫，懸在石面上方，沿著最近的一道巨大刻痕的走向，自上而下，緩緩地描摹起來。
她閉上眼，那些己經模糊的線條，在她的感知中逐漸清晰，那些被歲月磨平的稜角，在她的腦海中重新復原。
一道、兩道、三道……
她的指尖，最終停在最後一筆的末端，睜開眼，目光落在自己指尖停留的位置，落在那個己經在她心中完整拼湊出來的字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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