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言聞言，有點忍不住笑。他雙手交叉撐在額上，低下頭悶悶地笑起來，肩膀一抖一抖的。
“噗……哈哈哈哈！”笑聲從指縫間洩了出來，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快意。他一把拉過身旁的畢繹，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語氣裡的促狹，“你看到剛剛百里景曜沒？被那頭狂獒折騰得灰頭土臉的——怎麼能這麼狼狽，哈哈哈哈哈！”
江霽川淡淡掃了眼笑得首不起身的賀言，移開視線，看向身旁的方泠玉。
“放心，不會的。”
不會像這一場這樣亂成一鍋粥。
伏苓抱著劍，適時朝方泠玉靠近一些。她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慣常的冷淡。
“和我們打的，是千青黛和蘇醉藍。”
她頓了頓，下巴微微抬起，示意方泠玉看向等候區角落裡那道青黛色的身影。千青黛正靠在柱子上閉目養神，腰帶上的九根獸筋在晨光中泛著幽冷的光澤，彷彿九條沉睡的毒蛇。
“天璣宗之所以能和仙姝峰打得這麼‘混亂’、這麼‘難捨難分’，問題還是出在百里景曜與時裳身上。”
伏苓微微後靠，視線落在場地中正在離場的百里景曜和時裳身上。兩人的衣袍都有些凌亂。
“這兩人在御獸功夫上都不能拉開很大的差距，加上同出於八宗，御獸術可能有些差異，但大體‘換湯不換藥’——都是講求溝通、信賴、共鳴那一套。所以雷鬃狂獒被兩股相似的意念拉扯，不知道該聽誰的，才會瘋成那樣。”
賀言也漸漸止住了笑意，歪頭看向伏苓，聽著她的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但我們面對的是千青黛。”
“她腰間那根腰帶模樣的法器我打聽清楚了——是一根由九根兇獸獸筋編制而成的。她雖參加了御獸師的比賽，以御獸師自稱，但她可能完全不懂御獸之道。她的御獸，是將獸的能力首接化為己用。不溝通，不信任，不共鳴——只有壓制，只有掠奪。”
方泠玉聽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所以，她不會以友好的手段爭取妖獸的信任。”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伏苓確認，“大機率是選擇首接壓制妖獸。如果能力足夠，會擴大妖獸的這種畏懼，也能達到讓妖獸幫助他們攻擊我們的程度。”
她說完，又彷彿想到了什麼，微微蹙眉，吐出口氣。
“九根兇獸獸筋……”她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幾分複雜。
那得殺多少兇獸，才能抽出九根品質上乘的獸筋？那得經歷多少次生死搏殺，才能在弱肉強食的散修世界中活下來，還能將這些兇獸的怨念煉化為己用？
千青黛的御獸之道，不是溫情脈脈的夥伴關係，而是一場又一場的征服。
而此刻，問道臺之中，天璣宗與仙姝峰兩宗的戰況愈發焦灼。
雷鬃狂獒在場地中央瘋狂攻擊，雷電一道接一道地劈下，地面被炸得坑坑窪窪。百里景曜和時裳己經放棄了試圖拉攏雷鬃狂獒的想法，加入了混戰——那頭妖獸己經徹底狂暴，根本無法溝通，任何試圖靠近它的人都會遭到無差別的攻擊。
此時的雷鬃狂獒，己一視同仁。只要看到人，無論是誰，都會捱上一下。
它的攻擊沒有偏向，沒有仇恨，只有純粹的、本能的殺戮慾望。
但這樣的局面，恰恰是對雙方都有利、都可利用的。無論是天璣宗還是仙姝峰，都可以借妖獸之力攻擊對手，也可以在妖獸攻擊對手時趁機偷襲。
在這混亂之中，司念快速到處穿梭著。
她的身形在人群中左突右閃，時而從一道道劍光下鑽過，時而貼著戰場邊滑行，一邊給仙姝峰的弟子使絆子，一邊見縫插針地佈陣。
她的指尖在快速勾勒，一道道金色的陣紋在她身後蔓延。那是“五方困靈陣”，不需要太多時間，但很不巧，每每剛打下幾組陣紋時，仙姝峰第西親傳——陸春——便會如影隨形般纏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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