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男子似乎在和身旁的女子說什麼，側著頭，嘴角的笑意己經收斂，目光時不時掠過人群中央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又很快收回去，另一名女子則走在落後他半步遠的位置，似乎在走神。
司念站在原地沒有動，沉默地注視著二人的背影。
她的視線落在那兩道背影上——一人束著紅色的髮帶，一人扎著精緻的髮髻戴著髮簪。
兩道身影穿過廣場邊緣的石板路，拐過垂花門的轉角，漸漸走遠。
首到二人徹底離開了靈墟場，司念才垂下眼收回了視線。
洪毅灼，蘇輕竹。
方才在外圍見到二人時，蘇輕竹的表情便不是很好，不激動也不興奮，面無表情的跟著洪毅灼往人群裡擠，洪毅灼依舊是那副神采奕奕的模樣。
她原以為，蘇輕竹來此會找她切磋幾招，畢竟她以前便是這樣，但沒想到，她似乎只是“陪著”洪毅灼來的。
她並沒有和任何一位親傳弟子交流，只是安靜地看著洪毅灼與百里景曜切磋，全程沒有開口，沒有靠近。
“師姐師姐……”首到別人叫她，她才徹底將那兩個身影拋之腦後。
約莫半個時辰後，與內門師弟師妹們的互動也到此為止。
那些圍在身邊的人終於散了，各自揣著答案或意猶未盡的神情離開靈墟場，三三兩兩地順著石階往下走，聲音漸漸稀薄下來。
鬱陽春將手高舉過頭頂，伸了個懶腰，指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她正準備與司念說些什麼，楚臨淵忽然轉頭看向司念，開口了：“師妹。昨日與今日的接風宴你都不在，稍後記得去尋掌門師伯。”
司念應了一聲，沒有多問，“多謝師兄。”
她看了一眼鬱陽春，看出她臉上的欲言又止，那表情像是在嘴邊懸了一句話，還沒想好該不該順著它落下來。
她頓了頓，“陽春，我等會兒回來找你。”她向其他師兄師姐點了點頭示意，隨後拔出劍，朝著宗內最高的那座山峰而去。
劍光在日光中劃出一道細長的弧線，靈墟場漸漸在她身後縮小成一片淺灰色的輪廓。
山風迎面而來，帶著高處的涼意和松木的氣息。她越過幾座峰頭，那座最高的山峰便出現在視野中。
“掌門師叔。”
司念抵達玄誠子所在的那座高峰，被峰內的小童帶著穿過一道月門，繞過一叢修竹，來到了玄誠子所在的小院之外。
院牆不高，青灰色的磚面上爬著幾株藤蔓，藤梢開著細小的白花。她輕輕敲了敲門，首到院門開啟，才輕手輕腳走進，看向院中桌邊的玄誠子，站定行了一禮。
“弟子司念，見過掌門師叔。”
玄誠子沒有轉頭。他背對著她坐在石桌旁，道袍下襬垂落在石凳邊緣，像是己經在那裡坐了很久。
他悠悠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一種被歲月磨平了稜角的沉穩，“師侄昨日被師兄叫去，錯過了迎接儀式。今日又是為何沒能參加接風宴？”
司念站在原地，恭恭敬敬又行了一禮。她剛準備開口解釋一下時，玄誠子起了身，轉身面對司念。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那目光不重，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第一次見你時，還只是個外門小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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