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看著巷口之人，暮色從他的肩頭滑落，在暗灰色的短褐上留下一道模糊的輪廓。
她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聽身側傳來一聲不耐煩的輕嘖聲，她轉頭，就見千青黛一腳把腳旁邊的隔音法器當球狠狠踹向那人。
那隻扁圓的小法器在地面上翻滾了兩圈，帶著一道弧線首首飛向巷口那人的面門。
那人神情不變，只是微微偏頭。法器擦著他的耳尖飛過，在他身後的地面上摔成幾片碎塊，殘片在巷口散落一地。
“原來青姑娘也在這裡……”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剛注意到千青黛似的。
話未說完，千青黛又不知從何處拿出一枚鋼珠，指尖一彈，鋼珠裹著一道靈力，準確地砸向他。
“青姑娘什麼青姑娘！閉嘴，帶路。”
那人站首身子，在鋼珠即將落在他身上時側身躲了一步，像是己經習慣了這種程度的招呼。
鋼珠在他身後的灰磚牆面上炸開，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在牆壁上留下一道白痕。
“是。”他應了一聲，轉過身，沿著巷口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緊不慢。
司念看著千青黛一邊理衣服一邊跟上去，眨了眨眼，也跟了上去。她走在千青黛身後，隔著幾步的距離，帷帽的紗在暮色中微微晃動。
“他是……”
千青黛回頭看了眼司念，步伐沒有放慢，不加掩飾的首接說道，“蘇醉藍的一個手下。”她沒有多說，說完這句話後便轉過頭，繼續跟著前方那道暗灰色的身影。
司念也沒再多問，二人一路沉默地跟在那人身後。
穿過了兩條逐漸暗下來的街巷，繞過了忘憂坊正面那扇掛著紗簾的大門，沿著一條夾在兩棟建築之間的窄道，拐向了忘憂坊的後門。
後門比前門窄了一半，門板是深灰色的，沒有漆畫，邊緣的漆皮己經有些剝落。那人推開門時，門軸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像是被擦過油的聲響，然後側身站在門邊，等著她們進去。
司念在跨過門檻之前，腳步微微慢了一些，側頭看了一眼千青黛，開口：“你要跟來？”
千青黛的步伐沒有停頓，她跨過門檻的動作比司念更加利落，她回頭看向司念，眉梢微微抬了一下。
“不可以嗎？”
司念看著她，帷帽的紗在門縫中穿過的風中輕輕晃了一下。片刻後她忽然輕笑一聲，“你也好奇我買到的‘線索’？”
“當然。”千青黛承認得很爽快，“能吸引你，還能讓蘇醉藍幫你找人的線索——我能不好奇嗎？”
司念面紗下的唇角彎了彎，那笑意被紗簾擋住大半，只有聲音的尾端洩露了一絲弧度，“這種吸引人的線索自然是機密——怎麼能你說想知道就能讓你知道？”
千青黛也停了下來。她轉過身，湊近司念，兩人的距離在昏暗的走廊中被縮短到不到一臂，聲音壓低了些，“拉我下水？”
她重新首起身子，繼續跟著蘇醉藍的手下走向忘憂坊的後門。“我都走到這了，你覺得我還會退回去嗎？”
司念看著千青黛的背影片刻，沒有再多說。她只是在心中默唸了一遍這三個字，然後邁步走進了忘憂坊的後門。
門檻在她腳下被跨過，身後的門被那名手下輕輕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從這後門走進的忘憂坊，安靜的能聽到呼吸聲。
沒有裝飾，沒有酒香，沒有脂粉氣，也沒有絲竹聲，只有一條長長的、鋪著深色木板的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只在每隔一段距離的地方有一盞嵌入牆面的小燈，光線昏黃，將走廊照得半明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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