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約摸十多丈高,石塊壘就,高大寬敞的城門上刷著黑漆;城牆上的簷角掛著白燈籠,雖有不少守衛來回巡視,竟無一人發出聲音。
遠遠看去,蘅知心中冒出“鬼城”二字,她腳下滯住,眸色不自覺凝重起來。
“諸位,此處崇黑喜白,只因城中妖族甚多。色澤過於鮮豔,有些妖族會受刺激。久而久之,城中的人族也習慣了。”大長老不動聲色,眼角餘光從蘅知面上劃過。
蘅知嘴角微動,這大長老,當真沒白活這麼些年,從她如此微小的動作,就察出她心中所想。
人精,不,分明就是老妖怪!
“多謝大長老解惑!行走江湖,我沒有那些忌諱,瞧這城樓氣派,多看幾眼。”蘅知快步上前,滿臉堆笑。
“蘅知姐姐,你這會說話,怎的和在山上判若兩人。”阿茸拉著蘅知的衣袖,小聲問起。
“山上那人,同你一小娃娃過不去,我自要護住你。現在嘛,大長老如此客氣,此處只有我一個人族,他都耐著性子解釋,我當然要客氣些。”蘅知眨了眨眼。
她自是知道,如此近的距離,大長老能聽見。
越是如此,越不能讓他們小看。
一旁的牛憨聽了,急得直撓頭:“蘅知小姐,你別說得如此直白!”
“無妨!”蘅知擺了擺手,“快跟上,莫讓大長老等咱們才是!”
不知不覺落在最後頭的昭夜,聽完幾人所言,唇角勾起,眸中閃過戲謔之色。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過去的蘅知,能與萬物溝通,但不懂人心。
如今倒是,越發有趣了。
“幾位,夜已深,本座派人帶你們去驛站歇下。有什麼事,明晚來城中的聞心堂商議。”入城後,大長老朝身後招手,一名長相清秀的年輕人,快步上前。
“大長老,咱們沒有什麼需要商議的,只需同每個來聞心渡的人一樣,透過測驗。咱們想往隱世之地的深處看看。”蘅知接過昭夜手中的書信,恭謹地遞給大長老。
“本座知道。但已有數年,無人來此測驗,此事亦需商議。”大長老瞥了眼蘅知手中的信,將寬袍甩於身後,負手離去。
“幾位,我叫鳴風,是聞心堂的弟子,幾位在聞心渡這些日子,有什麼事,都可以同我說。”那個長相清秀身著灰色長衫的年輕男子,攔在蘅知四人跟前,恭恭敬敬。
“可……”蘅知蹙著眉,“不就是測驗嗎,這也要商議?”
鳴風垂眸:“幾位,驛站往這個方向去,還是先去驛站宿下,幾位趕路也累了。”
蘅知欲言又止,翻了幾個白眼,扭頭朝鳴風笑道:“勞煩你帶路。”
夜裡的聞心渡,街上空無一人,家家戶戶門口都掛著白燈籠,雖不似藏雲村夜裡伸手不見五指,但蘅知看了,總覺得瘮得慌。
“師兄,你可聽過此習俗?”不自覺湊到昭夜身側,蘅知耳語道。
“說得過去。興許聞心渡的人族不多。”昭夜攏了攏大氅,神色如常。
見牛憨和阿茸都習以為常,蘅知輕嘆了口氣。
“幾位,驛站到了。只是這些年來驛站的生靈甚少,裡頭的下人不多,若有怠慢,還請幾位包涵。”鳴風停在一處不起眼的院門前,輕聲朝蘅知幾人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