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和另一男子聽見這動靜，手上使了十足十的勁，二人不僅沒有絲毫畏懼之色，反倒越發亢奮，臉上發紅，汗珠從額前滑落，燭光映在他們面上，像是油光滿面。
“神君已經給過你機會了，奈何你油鹽不進。那也無妨，只要你浸了這聖水，神君一樣會護佑你！你不用害怕，我們不會將你的頭按進去……”黃悲見狀，探頭到被押男子跟前，發黃的眼珠子直愣愣地盯著男子。
“當真？當真！多謝，多謝！”那男子鼻涕眼淚混在一處，立馬察覺不對，“你什麼意思？不會將我的頭按進去，又，又說什麼浸了聖水，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來人！將他直接扔進去！”黃悲嘴角咧開，放聲大笑，“來人！將他直接扔進去！”
前排圍觀之人好似見了蜜的螞蟻，齊齊上前，甚至有人想推開阿竹，阿竹不幹示弱，死死抓住男子的胳膊不放，眾人沒往一處使力，男子面容掙扎，整個人好似要被扯散。
“你們不如給我個痛快！”
平臺之上，眾人擠作一團，男子痛苦不已，黃悲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不住添油加醋。
臺下生靈們朝前擠去，只恨自己慢了一步。
這一切的由頭，被欺辱過的木燕兒，早被他們擠下了平臺，呆愣愣立在角落處，整個人僵住不動，眸色越發驚懼。
水池中的黑水，好似有靈性，水面的水泡越來越大，仿若立馬就會沸騰。
緊要時刻，蘅知抿緊嘴唇，抓了抓昭夜的衣袖，下巴揚起，朝向那男子。
難道不救？
昭夜一把握住蘅知的手，不讓她繼續拽，更不給她任何衝動的機會。
蘅知的嘴中，不知不覺有一股甜腥味蔓延開來，待她回過神，嘴唇已被她自己咬出血，心緒繁雜不堪。為何要救？那人本就是欺辱旁人之人，如今被扔下去乃是報應，也不一定就會死。為何不救？濫用私刑，以此蠱惑，同鳴風有何區別？甚至此等行徑比鳴風所言所行更為惡劣！
她使勁擠了好幾次眼，想掙脫，昭夜的手握得越發緊。
二人僵持時，黃悲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什麼，猛然抬頭，朝他二人望來。昭夜拽著蘅知，二人齊齊掩入黑暗之中。
昭夜朝身後揚了揚頭，示意蘅知起身，先離開。蘅知按捺住心頭不甘，只能起身。二人一前一後，同先前一般，出了山洞，將入口恢復原貌，仍舊沒有言語，一直到遠離入口，回到城門附近，蘅知才放鬆些許。
“城門已經關了。”昭夜打量幾眼，“恐怕要在這附近找個地方過夜。”
蘅知沒有言語。她總覺著，這對以前的蘅知而言，應是家常便飯，說多錯多。
加之方才，昭夜絲毫沒有救下那人的打算，她猛然察覺，是不是自己逾矩了。
這些日子以來，她似乎有些忘形，無論是在聞心渡，還是這幾日在九嶷宮，昭夜大多時候，都聽她的，她險些忘記，在藏雲村第一次見昭夜時，此人讓她內心深處生出的畏懼之意。
時至今日，她仍沒有摸清昭夜的半點底細，甚至連他的真身是何，都沒弄清，她從何處來的妄念，希望昭夜一直聽她的？
還有她自己，怎的越來越愛多管閒事。
“還在想方才那名小妖？怪我沒救他。”昭夜冷冰冰的聲音從蘅知耳邊響起，蘅知渾身顫慄，一個不留神，腰身被昭夜攬住，腳下騰空，待她回過神來，二人已在一處甚高的樹幹上。
蘅知險些尖叫出聲，昭夜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繼續放在她的腰上，如此像是圈著蘅知，二人坐在樹幹斜伸出的粗枝上。
蘅知略微低頭瞧了一眼，嘟囔出聲：“這麼高！萬一掉下去怎麼辦？”她掙扎了幾下，越發不穩，只得牢牢圈住昭夜的腰身。
“不動了？”昭夜戲謔的聲音傳來，蘅知耳根發燙，擠出熟悉的訕笑：“我本來就沒有亂動。只是……沒有更妥帖的地兒嗎？”
“你可以自己下去，再挑一個。本公子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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