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員工們昨天踩踏死同事、今天在她爭取假期的時候立刻做出妥協,她就看出來了,這幫員工就是這樣。
被廠裡馴化的太久,如同即將溺水將死的人。
抓住一根浮木只想往上爬。
不敢怪罪水淹沒他們,只會怪浮木無法托起他們、拯救他們。
但姜戀幫助他們的初衷,從來都沒打算當聖母,當那根無法承重的浮木。
“沒錯,我不想照顧他們,也不想帶他們出去。我們是清潔工,這並不是我們的本職工作。”姜戀如實回答。
她聲音很大,確保樓道那些擠著的員工和宿舍裡的員工都能聽到。
場面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隨後又如同冷水滴進熱油,徹底沸騰炸裂開來!
“你們怎麼能這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嗎?”
“不是說了來照顧他們,帶他們出去看病嗎?”
“廠裡都說了報銷全部的醫藥費,就不能……”
“不能!”
姜戀斬釘截鐵:“廠裡說了讓清潔工照顧他們、帶他們出去看病對嗎?動動嘴皮子的事,我也可以說,你們恰好這兩天放假,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帶他們去看病。”
“慷他人之慨誰不會呢?這些事你們也完全可以做!”
場面再次陷入詭異的安靜,瘦弱的員工們張口結舌,眼中劃過迷茫。
一時之間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姜戀。
姜戀趁熱打鐵:“我也不怕告訴你們,本來廠裡的決定是,把這幾個將死的員工首接拉去燒掉……”
“什麼?怎麼會這樣?”
“就算快要死了,但那畢竟還是活生生的人,那太殘忍了!他也知道痛啊!”
“是不是你在胡說八道?廠裡分明還是會照顧我們的!”
場面重新沸騰起來,員工們麻木迷茫的眼中都出現了憤怒的情緒。
很好,憤怒比麻木好很多。
“照顧?以前應該也有員工病重吧?廠裡怎麼處理的?”姜戀平靜的目光掃過一眾員工。
“以前……”
員工們都開始思索起來。
以前怎麼處理的?
他們白天需要不斷工作上班,壓根沒辦法回到宿舍休息,同宿捨生病無法起床的人,彙報上去當天晚上就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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