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誰都清楚,這種播種效率意味著什麼。
往年一個壯勞力撒一天種也不過播個二畝三分,有了耬車,翻倍都不止!
田埂上,鄧師傅激動得搓手跺腳,幾個工匠更是直接蹦了起來。
雖然曲轅犁失敗了,但耬車的成功何嘗不是一個好的開頭?
田埂之上,嬴政收回目光,擲地有聲:“耬車之功,利在千秋。工坊匠人各賞十金!”
“謝陛下隆恩!”
隨後,嬴政又看向宋也:“推廣耬車一事,由宋卿擬個章程出來。”他說到這裡頓了一頓,目光掃過田裡那把還卡在土中的曲轅犁,“至於曲轅犁......不急,慢慢來。”
“試錯了便改,改好了再試。”
宋也躬身行禮:“臣遵旨。”
這些事本就是少府職責所繫。
推廣耬車聽起來簡單,實則涉及工坊產能調配、沿途運輸排程、地方官吏培訓、農戶手把手教習,哪一環出了岔子都可能讓好東西砸在手裡。
接下來可又有的忙了。
等始皇的車輦浩浩蕩蕩遠去,田埂上的人群散了大半。
宋也這才轉過身來,看向正蹲在曲轅犁旁邊發呆的鄧師傅。
“原裝的帶了嗎?”
鄧師傅一愣,隨即連連點頭:“帶了帶了!怕這邊試不好,我把您昨日拿來的那架也一併拉來了,就在後頭車上放著。”他說著朝後面揮了揮手,兩個工匠趕緊從板車上抬下那架油光水滑的原版曲轅犁,小心翼翼擱在田頭。
幾人又試了一遍。
牽牛、扶犁、吆喝、起步——
犁刃入土,牛蹄刨坑,然後又是紋絲不動,卡得比方才那把還要狠。
老農民“嘿”了一聲,把犁把往懷裡帶了一把,牛也加了勁,那犁頭卻像是鐵了心要紮根在這片土地裡,怎麼拽都不肯挪窩。
“.......”
鄧師傅蹲在地上,拿手扒了扒犁頭周圍的土,急得直撓頭皮:“不對啊大人,這怎麼就是不動彈......”
宋也沉思片刻,忽然開口:“鄧師傅。”
鄧師傅立刻抬頭:“在!”
“我懷疑。”
宋也指了指地裡那把曲轅犁,又指了指腳下的地,“這東西原本的設計,可能是給南方水田用的。咱們北方的土質偏硬偏幹,犁頭的弧度和深淺怕是不太對路。”
鄧師傅眨了眨眼,臉上的表情從困惑慢慢變成了恍然,“對啊!我昨兒就覺得這犁頭角度有點奇怪!”
“入土淺了吧,翻不深。入土深了吧,阻力太大,牛拉不動。敢情人家原先的地是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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