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太公一時怔住,縣令特意登門拜訪,實在出人意料。
劉母聞聲從屋內走出,一見門口站著官爺,只當是兒子在外闖了大禍。
“宋大人,您今日前來,不知有何要事?” 劉太公語氣帶著幾分緊張。
宋也也不見外,自行搬來板凳坐下,撣了撣衣襬,長長嘆了一口氣,神情滿是無奈:“大爺、大娘,我來跟二老說幾句心裡實在話。”
夫妻倆對視一眼,心裡頓時提了起來。
“我到沛縣任職還不到一個月,這段日子日日忙個不停,一心只想讓當地百姓日子過得好些。”
劉太公連連點頭:“宋大人是難得的好官,我們都看在眼裡。”
宋也又嘆了口氣:“可做事處處有難處,上頭有郡府督查,底下有百姓看著,我半點不敢鬆懈。偏偏有人身居官位,卻不肯踏實做事,平日裡偷懶耍滑,當差期間還四處喝酒閒逛,不少百姓都有怨言。”
聞言,劉母臉色沉了下來,悄悄看向身旁的老伴。
劉太公皺起眉頭:“大人說的莫非是......”
宋也面露為難,直言道:“實不相瞞,便是您家劉季。他身為泗水亭長,身負差事,可這半個月裡,我數次聽聞他當差飲酒。”
“今天我剛路過亭舍,又見他蹲在路邊與人下棋......”
話音落,劉太公臉色黑如鍋底。
劉母氣得連連拍著大腿:“這個不成器的東西!我平日裡再三叮囑,當差就要守本分,他偏偏不聽!”
“二位別動氣。” 宋也語氣放緩,像是推心置腹一般,“我今天不是專程來告狀的,只是手下劉季的性子,你們比誰都瞭解。”
“我身為上官,不好評一上來就嚴厲懲處,怕傷了情面。可若是置之不理,往後各項差事也難以推行。”
“所以想來拜託二老,幫忙好好勸勸他。”
劉太公深吸一口氣,對著宋也就是躬身一禮:“大人放心,等這混小子回來,我一定好好管教他!”
一旁劉母更是憤憤不平:“大人您彆氣惱,今晚我就讓他爹好好教訓他!好不容易等來一位為民做事的好官,他怎敢拖大家後腿!”
“千萬不要動手,一定要好好勸啊~!” 宋也眨巴眨巴眼睛道。
圍觀全程的蕭何:(目瞪口呆jpg)
這一番話下來,分明就是軟刀子磨人,表面客客氣氣,實則把劉季拿捏得死死的。
嘴上說著不願重罰、不肯傷人,轉頭就把狀告到了家裡,還激得劉季父母一肚子火。
偏偏宋大人態度誠懇、一副為人家兒子前程好的模樣,任誰都挑不出半點毛病,只能暗自感慨這位年輕縣令心思通透,手段著實巧妙。
當晚,劉季還沒跨進院門,就察覺氣氛不對。
院裡燈火亮得晃眼,父親劉太公坐在門檻上,手裡握著一根粗木棍,臉色黑得嚇人。
劉母立在一旁,一手叉腰,一手攥著掃帚,滿臉怒氣,看樣子是打算好好教訓他一頓。
劉季腳步猛地停住,心裡咯噔一下,頓感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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