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了要過來,當然得守信。”宋也笑了笑,問:“東西都備齊了?”
“都準備好了。”王伯指向地頭,幾隻木桶、一把木鍁擺得整齊,一旁的糞肥用草簾蓋著,隱隱飄來一股異味。
圍觀的百姓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紛紛捂住口鼻。
宋也卻神色如常,上前掀開草簾,拿起木鍁剷起一些肥料湊近聞了聞,“這肥漚了挺久,再過兩個月用效果會更好。王伯,您打理得很用心。”
王伯愣了愣,隨即開懷大笑:“沒想到大人還懂這些門道。”
宋也把木鍁往地裡一插,抬手示意眾人安靜,高聲說道:“今天我一步步演示,大家仔細看好。”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搓了搓,舉到眾人眼前:“先說說為什麼要深耕。大家看,地表的土看著鬆軟,往下不到三寸就變得板結堅硬。莊稼的根系扎不深,養分和水分就吸收不足。”
“咱們把硬土翻上來耕透,土層變得疏鬆,根才能扎得深。”
“根系穩了,莊稼不怕旱、不易倒,收成就能往上提。”
人群裡有人頻頻點頭,也有人小聲感慨:“道理是這個理,就是太費力氣了。”
說完緣由,宋也拿起木鍁開始翻地,動作算不上格外熟練,但姿勢標準,每一鍁都挖得很深,將下層硬土全部翻起。
忙活片刻,額角便滲出了汗珠。
“再來講講糞肥的用處。”她走到肥料堆旁,剷起肥料均勻撒在新翻的泥土上,“莊稼生長全靠地裡的養分,年年耕種,地力會慢慢耗盡。糞肥就是用來補充養分的,比起草木灰,它的肥力更足,也更容易被莊稼吸收。”
不少人皺起眉頭,捂著鼻子面露嫌棄。
人群后方一個年輕後生大聲問道:“大人,這東西又髒又臭,用它澆地,長出來的糧食還能吃嗎?”
宋也聞言笑了起來:“糞肥是用來養土地的,又不是直接接觸糧食。土地養分足了,長出的莊稼飽滿香甜,怎麼會不能吃?”
一番話給眾人說的一愣一愣的。
緊接著宋也又讓王伯端來清水,抓出一把麥种放進盆裡攪勻:“最後說泡種,種子泡上一晚,吸足水分,播種後出苗又快又整齊。不像幹種,出苗有早有晚,打理起來很麻煩。”
先前發問的後生依舊顧慮重重:“萬一泡爛了怎麼辦?”
“用乾淨清水,只泡一晚,第二天撈出來瀝乾就能播種,把控好時間就不會出事。”
宋也直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深耕、施肥、泡種,就這三步。願意嘗試的,回去照著做就好。”
“害怕擔心的,也絕不勉強大家。”
就在此時,一名身形瘦削的中年漢子開口問道:“大人身居官位,怎麼還精通農活?您也下地種過田?”
“種過,我從前待的地方比沛縣還要窮苦,不學著種地,老百姓們的溫飽就無從談起。”
聽聞這話,大夥們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親近。
一個願意放下身段、
親自下地勞作的官員,單憑這份實在就足以讓人信服。
田埂另一側,鄰村的李員外身著半舊綢緞衫,抱著雙臂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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