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階前,帝王靜立良久,一語不發。
“黔首識字”、“知識壟斷” 入耳,心中細細權衡利弊:他賞識這位素未謀面的能臣,既有治理縣域的才幹,還創出前所未有的紙張。
可同時,心中亦有顧慮。
依天幕所言,後世尋常百姓皆可接觸典籍,才會有打破知識壟斷一說.......
片刻後,嬴政心中已經打定主意。
無論如何,他都要找到宋也。
而宮牆之外,百姓們的反應則要複雜得多。
有人遲疑。
那是上了年紀的人,一輩子沒見過文字,也沒想過自己能跟“讀書”這兩個字扯上關係。
他們聽著天幕裡那些話,像是在聽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卻又忍不住在心裡頭悄悄想:要是真的,那該多好。
有人嚮往。
那是年輕人,有人在街邊聽見“識字門檻降低”這幾個字時,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他們沒見過書,但他們見過讀書人。
見過那些人不用彎腰扛重物,不用在泥地裡滾一天,靠著一卷竹簡就能活得好好的樣子。
有人渴望,有人在人群中悄悄攥緊了拳頭,又鬆開,像是在心裡頭記住了什麼不該忘記的東西。
這些目光各異的百姓,內心的聲音卻出奇一致:他們想讓後代能夠讀書,能夠靠讀書改變命運。
這個念頭像一粒種子,不需要澆水和培土,它就會隨著時間往下狠狠紮根。
...
沛縣。
蕭何仰頭望著天幕上那件薄如蟬翼的紙本展品,目光在那片泛黃的紙面上停了好久。
他聽懂了這東西的用處,也在心裡頭迅速估量了一下。
如果這東西真的存在,那自己以後整理卷宗、謄寫文書、歸檔賬目,都能省下大半力氣。
想到這,他忍不住喟嘆出聲:“希望這位宋相儘早發明造出這紙,好造福天下各郡縣的官吏,方便我們這些人,也能減少不少工作量。”
一旁宋也始終沒有說話。
但心裡頭已經轉了好幾圈:天幕突然來這一齣,現在自己是不拿出造紙術也不是,拿出造紙術也不是時候。
拿出來,會顯得過於巧合,容易引人起疑。
不拿出來,天幕已經把造紙術的好處說盡了,日後若是被人發現更是後患無窮。
哎,怎麼這麼多麻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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