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被他按在懷裡，後背貼著床褥，整個人陷進軟被裡動彈不得。
沈墨淵半撐在她上方，另一隻手慢慢撫上她握著藤條的手，指腹沿著她手背的紋路輕輕滑過，像是在剝開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把她那根緊張的、微微發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又合攏，十指交握扣在一起，掌心貼著掌心。
他的拇指在她虎口上慢慢碾了一圈，一字一頓地開了口：“朕表現這麼好，愛妃不會過河拆橋不認賬吧？”
沈薇被他扣著手，嚥了咽口水，聲音乾巴巴的：“怎麼會……”
她另一隻手裡還攥著藤條，因為緊張指節捏得發白。
沈墨淵的目光從她臉上落下來，落在她攥著藤條的那隻手上，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他沒有拆穿她，只是又低下頭把玩她的手，把她那隻攥著藤條的手指也慢慢撥開，把藤條從她掌心抽出來擱在枕邊，然後重新握住她空出來的那隻手，十指相扣，兩隻手都被他扣在掌心裡。
他垂著眼看著兩個人交握的十指，語氣溫溫的：“那就回答朕一個問題如何？”
沈薇警惕地盯著他：“……什麼問題？”
沈墨淵低頭玩著她的手指，把她指節上那一點薄繭用指腹慢慢蹭過去，像是閒來無事在盤一件有趣的物件。他開口的時候聲音還是溫的，可那話裡的重量沉得像一塊壓在她心口的石頭：“你說，要是有一個不知死活的傢伙，用這雙手碰了朕的心愛之物——朕要怎麼罰他？”
沈薇的腦子“嗡”了一聲。她用這雙手碰了什麼？她這些天牽過誰的手？江懷雪。
她牽著江懷雪的手走過花園、握著他的手說他可以叫她姐姐、在受揹她回來的時候她的手指還搭在他肩窩上。
沈墨淵都看見了？他該不會是想剁了她這雙手吧？
她的眼淚差點就要掉下來了。她攥著枕邊那根藤條的邊沿，聲音又軟又抖：“陛下……她、她要是無心的呢？陛下仁慈……想必不會為難她的吧？”
沈墨淵停下了把玩她手指的動作。他抬起眼來看她，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帷幔外透進來的碎光，嘴角彎了一下：“原來朕在愛妃眼裡是個好人啊。”
沈薇一聽這話，趕緊抓住機會拍馬屁：“陛下宅心仁厚！定不會與她計較的！她也定會感念陛下仁愛，日日替陛下上香祈福，保佑陛下心想事成萬事如意！”她語速快得像在背一道臨時編的課文，說完還衝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沈墨淵低低地笑出了聲。那笑聲從喉嚨裡滾出來的，帶著一點“你繼續編朕看你能編出什麼花來”的意味。
他慢慢鬆開了她的手，往後一靠，支著下巴半靠在床頭看著她：“既然愛妃都這麼說了，朕再為難就不好了。畢竟在愛妃眼裡，朕可是個好人。”
沈薇聽他鬆了口，鬆了一口氣，趕緊握住旁邊那根藤條，指天發誓：“我可以以人格擔保，她絕對不會再犯這種錯誤了！”
沈墨淵沒有回答。他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發誓那隻手的手腕，輕輕拉下來。他低頭看著她攥著藤條的手指，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帶上了幾分故作的為難，像是一隻貓在考慮怎麼玩到手的老鼠：“光發誓可不能算數。朕一點保障都沒有……朕有點害怕。”
沈薇心裡暗罵。你還害怕？你昨天晚上穿著裡衣睡在我床上你都不害怕，你現在跟我說你害怕？
可她不敢把這話說出口，只能咬著牙擠出笑來：“那皇兄要臣妹怎麼承諾？你才肯信？”
沈墨淵抬眼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微微彎了彎，然後他開口，一字一字地糾正：“臣妾。”
沈薇愣了一下。然後她反應過來了——他在糾正她的自稱。
她心裡罵沈墨淵角色扮演病又犯了，江懷雪又不在場，他演給誰看？
可她的命還捏在他手裡，她不敢不依。她低著頭，咬著後槽牙擠出一聲：“……臣妾。”
沈墨淵滿意地點了點頭，手指在她發頂輕輕按了一下：“嗯，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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