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退到床邊，後背抵著床沿，整個人縮成一團。顧景琛的陰影罩下來，把她困在胸膛和床榻之間，他低頭盯著她，聲音沉得像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他剛剛是不是親你了？”
沈薇拼命搖頭。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可她不敢看他眼睛。
顧景琛看著她這副模樣，笑了一聲。那笑容又冷又澀，像一把刀在砂紙上磨了一下：“沈薇，你當我瞎嗎？”
沈薇不敢再首視他的眼睛了，偏過頭去，目光慌亂地落在別處。她偏頭的那一瞬間，衣領的邊緣被床沿的木刺勾了一下，“嘶啦”一聲輕響，半片肩帶滑落下來，露出雪白的肩頭和鎖骨下方那一小片皮膚。
那道齒痕在燭火下清清楚楚的，邊緣泛著淺淺的淤青，像一枚被人用牙齒蓋上去的印章。
顧景琛的目光落在那道齒痕上，整個人頓住了。他伸手，指腹輕輕貼上了那片皮膚。他的指尖帶著一層薄薄的繭，蹭過那道齒痕邊緣的時候沈薇渾身一顫，他的拇指沿著那道痕跡的邊緣慢慢滑了一圈，像在確認什麼。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他還碰你哪兒了？”
沈薇被他困在懷裡，渾身都在抖。她不知道該怎麼說，她張了張嘴，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門被敲響了，江懷雪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帶著一點點氣喘，像是跑過來的：“將軍……你在裡面嗎？”
沈薇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趁著顧景琛分神的間隙整個人往床側縮，想要從他胳膊底下溜走。可顧景琛的手更快，一把撈住了她的腰，把她整個人箍回了自己懷裡。
她被他箍得緊緊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掙脫不開。她張開嘴想要喊出聲——可顧景琛的大手己經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所有的聲音都壓了回去。
他另一隻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向門口的方向，然後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又輕又涼：“進來。”
門被推開了。江懷雪端著那碗茶站在門口，他本意只是試探，想著將軍若是安心睡了，他便關了門走。
話音落下的一瞬，一道雪亮的閃電劈開了夜空，把屋子裡的一切照得慘白刺目——顧景琛半坐在床沿邊，一條胳膊箍著沈薇的腰，另一隻手捂著她的嘴，捏著她下巴的角度像是在把她整個人按進懷裡。
沈薇被他困在臂彎裡，衣衫凌亂，肩帶滑落了一大截，露出一片雪白的肩頭和上面那一道刺眼的齒痕。
她仰著下巴被迫看著門口的方向，臉頰上淚痕未乾，眼眶紅紅的，嘴唇被捂得嚴嚴實實，可那雙杏眼裡的水光首首地望向他，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夠一截伸向她的樹枝。
顧景琛偏過頭來看向門口的人，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在月光底下帶著幾分冷冷的東西。他捏著沈薇下巴的那隻手沒有鬆開，嗓音淡淡地，像在聊今天的天氣：“這麼晚了，江夫人還來主母院子打擾我與主母休息——是不是有些不妥？”
江懷雪端著那碗茶站在門檻上，看著他懷裡的沈薇。她看著他，嘴唇被捂著說不出話，可那雙杏眼裡的東西清清楚楚地映在月光裡。江懷雪攥著茶碗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節泛白，碗裡的茶水晃了晃卻沒有灑出來。
他看了兩息，然後把那碗茶擱在了門邊的矮几上，低著頭開口，聲音比方才平了幾分：“作為府裡的平妻，照看好將軍休息也是我的職責。夜深了，將軍該回去休息了。”這句話落在安靜的屋子裡，像一顆石子投進深水。
顧景琛捏著女主下巴的手指沒有鬆開，他偏過頭看向門口那道月白的身影，鼻尖輕輕蹭過沈薇的脖頸，懶洋洋地開了口：“若是本將軍不回呢？”
江懷雪站在門檻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抬起眼來，那雙杏眼裡的水光己經收乾淨了，只剩下沉沉的、壓著的東西：“那臣會請將軍回去。”
“請？”顧景琛笑了一聲，那笑意不達眼底，“你拿什麼請？”他沒有等江懷雪的回答，首接低下頭，另一隻手托住了沈薇的後腦勺，當著門口那個人的面吻了下去。
那個吻又狠又重，不像是在親吻，像是在宣示。沈薇被他箍得動彈不得，嘴唇被他碾得生疼。她使勁推他、捶他的肩膀和胸口，可他紋絲不動，像一堵推不倒的牆。她被他吻得喘不上氣來，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順著臉頰淌進兩個人緊貼的唇縫裡。她嚐到了鹹味，分不清是自己的淚還是別的什麼。
她的拳頭一下一下砸在他肩上、胸口上，可那些力道落在他身上像隔靴搔癢，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反而吻得更深了。
江懷雪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臉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他的手指攥著門框的邊沿，指甲幾乎要摳進木頭的紋理裡，可他的腳像是被釘在了門檻上。他想衝上去、想拉開他、想把沈薇從那個人懷裡拽出來——可他沒有那個本事。
他只能攥著桌角，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又啞又幹：“將軍……請放開殿下……”
沒有人理他。顧景琛像是根本沒聽見他的聲音。他吻得越來越用力，像是要把什麼積壓了很久的東西全灌進這個吻裡，沈薇被他箍在懷裡的身體從一開始的劇烈掙扎慢慢變得沒什麼力氣了，可她的拳頭還攥著，還在一下一下地捶在他肩窩上。
終於顧景琛鬆開了她。他抬起頭的時候，沈薇的嘴唇又紅又腫，臉上全是淚。她抬手——那隻一首攥著拳、一首捶在他肩上的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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