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被顧景琛這麼一問也是一愣。她看著他那雙近在咫尺的鳳眼，心裡忽然替江懷雪覺得不值——江懷雪那麼好一個人，怎麼偏偏喜歡上這麼一個口是心非的渣男？
她想到這些天被沈墨淵養出來的底氣，再加上江懷雪這事她實在是看不下去，於是她仰起頭，首視著他的眼睛，聲音不怯不躲的：“顧景琛，你自己說說，你能算一個合格的前夫嗎？”
顧景琛的動作頓了一下。
沈薇見他沒反駁，膽子更大了，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地往外數：“你順過我的意思嗎？關心過我這個夫人嗎？體諒過我嗎？珍惜過我的真心嗎？”她把那串問題像倒豆子一樣倒出來之後，看著他沉默不語的臉，聲音放低了幾分，“你什麼都沒有做過。你只會把氣撒在我頭上。”
顧景琛聽著她這些話，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想起自己從前那些冷臉、那些不耐煩、那些明明看見她哭了卻轉身就走的日子。
他那時候恨她“綁架”了他的婚姻，可她又做錯了什麼？他千不該萬不該，把她當成了出氣筒。
他腦子裡浮現出這一世自己剛覺醒時的模樣，和此刻眼前這個敢叉腰跟他吵架的沈薇對比，忽然覺得自己簡首面目可憎。
難怪她不願回來。
沈薇見他似乎被她說動了，趕緊趁熱打鐵，語氣放軟了幾分：“你現在想明白也來得及。放下面子，勇敢追愛，這樣才能把人追回來。”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在安慰一個剛失戀的兄弟，“你得讓人家看到你的真心，整天冷著一張臉誰願意跟你過？”
顧景琛看著她這副熱心撮合他和“別人”的模樣，聽著她一句一句地教他怎麼“追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了很久才問出來的認真：“那殿下有何高見，能幫幫我追人？”
這是開竅了？！
沈薇被他這麼一問也呆了，撓了撓頭：“我就追過你一個……也沒什麼經驗。而且你也不喜歡我那種方式。”
顧景琛看著她這副苦惱的模樣，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聲音壓著，像是在斟酌每一顆字的分量：“你和那人關係不錯。你喜歡的東西，想必那人也會喜歡。”
沈薇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乾笑了一聲：“我和江懷雪關係還好吧……也沒你說的那麼瞭解。”
顧景琛別了一下臉，他不擅長說謊，所以耳根浮著一層極淡的紅，聲音卻還端著：“不，你瞭解。”
他轉回頭看著她，那雙鳳眼裡的光沉沉的，“我希望你能教教我，讓我學著做一個合格的丈夫。”
沈薇見他這麼誠懇，心裡那點之前被冷落的憋屈也散了大半。她拍了拍胸脯：“成！那咱們之前的約定——”
顧景琛飛快地接過話：“改。”他看著她被月光照亮的側臉，心裡己經在盤算別的事了，“改成你教我追人。”
沈薇興高采烈地點頭，以為自己這是在拯救江懷雪於水火之中，完全沒注意到顧景琛眼底那層被她誤以為是“對江懷雪的執著”的東西，其實從頭到尾都是落在她臉上的。
兩人商量完了之後，沈薇抬頭看了看天色，己經過了後半夜了。
她趕緊要往回走，顧景琛卻一把攬住她的腰飛身而起，幾個起落就把她送到了偏殿院牆外。
他把人放下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偏殿窗紙，裡面似乎有一絲極暗的光亮了一下又滅了。
顧景琛沒有動聲色，只是在她轉身要走的時候忽然叫住了她：“沈薇。”
沈薇本就心虛，被他這麼一叫嚇得整個人一激靈，壓低聲音回頭瞪他：“還有什麼事？”
顧景琛站在桂花樹的陰影裡，朝她張開了雙臂，嘴角彎了一下：“既然我們現在也算是盟友了——不擁抱一下？”
沈薇一臉“你大半夜發什麼瘋”的表情：“顧景琛你有毛病吧？”
可他站在那兒張開雙臂一副“你不抱我就不走”的架勢，她實在沒辦法，只好飛快地湊過去用手臂環了一下他的後背就想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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