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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過去，滬市被翻了個底朝天，蘇硯辭卻像人間蒸發了一般，半分蹤跡都無。
陸佳柔眼底的紅血絲越積越重，辦公桌上的檔案堆得老高，心底的恐慌一日勝過一日。
可她還沒找到人，試飛爆炸的案子就先壓不住了。坊間流言越傳越兇，各家報社齊齊堵在了啟明工廠門口。
蘇予承一身白西裝，淚眼婆娑地站在臺階上。
“各位記者朋友，請大家稍安勿躁。這次試飛出事，說到底都是我哥哥蘇硯辭的配方有問題。我替他給大家、給遇難的飛行員家屬賠罪。”
他的腰深深彎下去，一副真心懺悔的模樣：“大家放心，這筆賬我們啟明認，所有賠償我們一分都不會少。”
快門聲咔嚓響成一片，閃光燈晃得人眼暈。
二樓辦公室裡，陸佳柔站在窗簾後，夾著的煙燃到了指根，她卻渾然不覺。
陸佳柔比誰都清楚。未成品配方是蘇予承擅作主張送出去的，蘇硯的死更是他一手算計出來的。甚至連這場記者會，他事先都沒跟她提過半句。
可她沒動。沒下樓拆穿，沒開口制止，就這麼冷眼看著蘇予承把所有髒水，一股腦全潑在蘇硯辭身上。
因為她在等。蘇予承施加在硯辭身上的痛苦，她要百倍千倍地討回來；蘇家老爺子的偏心算計，她也要一起算。
她要等他們跳得越高，摔得越慘，要讓所有對不起硯辭的人，都付出血的代價。
可菸蒂燙到皮肉的瞬間，陸佳柔心口還是傳來一陣尖銳的疼。
她終究還是讓她的硯辭，再一次背了黑鍋。
與此同時，十三區軍部醫院的病房裡。
蘇硯辭正靠在床頭平靜地看著報紙上的頭版頭條，他臉上還裹著厚厚的紗布，只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
宋凌霜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軍裝外套搭在一旁，手裡握著水果刀，正低頭認真地削蘋果。
“這些捕風捉影的報道，我明天就讓人全部撤下。”
她頭也沒抬，聲音帶著軍人特有的篤定，
“港口海關我也打過招呼了，陸佳柔訂的三批原料，全部扣下。你只管安心養傷，剩下的事，我來安排。”
說完，她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插上銀叉子，輕輕遞到蘇硯辭面前。
蘇硯辭沒接蘋果，目光重新落回報紙上：“隨他們鬧。現在要緊的是這邊戰區的供油，不是嗎？”
宋凌霜沉默了一瞬，緩緩開口：
“實驗室和人手都按你的標準備妥了，就在軍部後山的保密基地，裝置全是國外進口的。等你身子養好，隨時能開工。”
病房裡靜了幾秒。她望著蘇硯辭那雙清亮卻不見暖意的眼睛，語氣雖放輕了些，卻仍鄭重：
“供油是國事，重逾千斤，我不否認。但我宋凌霜和你聯姻，從來不是圖你的配方。”
“我知道。”蘇硯辭開口打斷了她，目光落在她挺拔的身影上，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十幾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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