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寶珠渾身一哆嗦,猛地睜開眼,眼前是趙老婆子那張皺成枯樹皮的臉。
“姥姥……你幹啥啊?”
“幹啥?你瞧瞧你乾的好事!”趙老婆子指著她的鼻子罵,“我好心收留你,你一來我房梁就塌了,難怪你孃家婆家都不要你,你不就是個喪門星嗎?說吧,這事兒你怎麼賠?”
自從老二從鎮上回來,她越想越不對勁,憑一封信就能攀上貴人?天上掉餡餅的事她活了五十多年沒見過。再加上這死丫頭一來房子就塌了,這賬不算她算誰的?
“就是,寶珠,” 趙根發媳婦翠紅抱著胳膊幫腔,“你也別怪姥姥說話難聽,這擱誰家都說不過去。傳出去你名聲更差,到時候真成了沒主兒的野狗,我們可憐你,你也不能這麼害我們吧?”
沈寶珠張了張嘴,腦子像被人攪爛了似的,嗡嗡作響。
她試圖想點什麼,好像有什麼很重要的事,她必須想起來——
是什麼?
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種感覺就像翻一本被水泡過的書,每一頁都糊在一起,字跡全花了,什麼也看不清。
她煩躁極了,從地上坐了起來,冷水順著髮梢往下滴。
換成從前,她早甩臉子走人了。可現在,她人嫌狗厭,無家可歸,就是再氣也只能忍著。
“姥姥,二舅娘,你們怎麼能這麼對我?” 她紅著眼圈,聲音發顫,“房梁塌了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們要是不願意收留我,我走就是了,怎麼能把這事賴我頭上……”
“你還敢狡辯!”
啪——
趙老婆子一巴掌扇過來,沈寶珠臉一偏,半邊臉火辣辣地疼。
“我好好的房子,早不塌晚不塌,偏偏你住進來就塌了,不是因為你是因為啥?”
“就是,奶,表姐她還非要睡地上,好像要跟房梁睡一起似的,真奇怪。”趙大妞縮在炕上,故作天真地拱火。
她心裡可解氣了。這表姐從小就狗眼看人低,嫌她髒嫌她笨,如今房間也被她害得不能住了,更討厭了。
沈寶珠捂著臉,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不該是這樣的。
姥姥家的人,從小到大不都對她挺好的嗎?怎麼忽然全變了一副嘴臉?
“姥姥,二舅娘,表妹……你們不是最喜歡我嗎?”
趙老婆子撇了撇嘴。
喜歡?她自己一窩子孫還喜歡不過來呢。要不是有利可圖,她稀罕喜歡這個外孫女?
門口的趙根發忽然想到那封信,“寶珠,你那信我己經寄出去了,你說的那位官夫人,真能給我們好處?”
“信?什麼信?”
沈寶珠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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