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燒得意識模糊，本能地吞嚥了一下，又無意識地偏過頭，含糊地喊了一聲。
羅金勇沒聽清，湊近了些。
“……寶泠。”
羅金勇動作一頓，隨即面色複雜地把被角掖緊，低聲罵了一句：“病成這樣還惦記著。”
他在炕沿坐了下來，不敢閤眼。
半晌，他伸手探上裴硯的額頭，依舊滾燙。毛巾換了兩回，溫度絲毫沒降。他取了溫度計，夾進裴硯腋下。
五分鐘後取出來一看，39度。
這退燒藥喂進去，跟餵了顆糖豆沒什麼區別。
羅金勇攥著溫度計的手緊了緊，眉頭擰成了死結。他想起沈寶泠之前在衛生院給裴硯注射的那支藥劑。
眼下沒別的法子了。
他胡亂披上外套，轉身出了門。
與此同時，方大奎和高丘翻牆來到顧紹恆的住處。
顧紹恆也早在等著他們。
方大奎也不囉嗦，壓低聲音將這兩天山上的情況一五一十交代了。從被野獸圍困、被林衛東所救，發現社員異常、不得不與林衛東聯手尋寶，再到最後玉礦被定性為國家財產、那個姓蕭的縣委書記親自坐鎮封鎖訊息。
說到最後，他狠狠咬了咬牙：“我們在山上搬出了顧副團長的名頭，可那姓蕭的跟咱們打馬虎眼，死活不讓私下往團裡遞訊息！還拿大帽子壓人，說此事部隊高層己經有人接手了。我們沒轍，只能先來找你。”
方大奎原本以為藉著這次秘密任務，自己怎麼也能往上升半級，可現在不僅功勞被截胡，他還生怕就算升職了，反被套牢留在這山上當個看礦的‘礦工’了。
那是他最不願面對的結果。
“還有一件事。”方大奎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惜才之意，“那林衛東身手極佳，野外生存能力極強，又對我們有救命之恩。我們本想首接推薦進特務連，那是塊當兵王的的好坯子。但看那蕭書記的意思，似乎也極其看重他。您說，我們還需不需要下力氣拉攏？”
特務連最缺這種能在深山老林裡鑽的狠角色，林衛東這次的表現，確實讓他們眼熱。
顧紹恆靜靜聽完，眼底一片冰涼。
錢家的人，果然連點湯都不肯給他們顧家剩。
“我知道了。”他聲音冷硬，“這事我會跟大哥彙報。至於後續怎麼安排……等我的訊息。”
方大奎還想再說點什麼，被高丘扯了一把，兩人對視一眼，終究沒再多言，轉身翻牆消失在夜色中。
屋內重新陷入死寂。
顧紹恆坐在桌前，盯著那盞搖搖欲墜的煤油燈，火焰映在他眼底，明滅不定。
今天回來時，他剛好看見羅金勇揹著裴硯往知青點走。那軟趴趴垂著頭的樣子，還能撐多久？
他原本以為這次下鄉不過是走個過場，鍍層金就回去。可現在呢？爺爺竟然要他為了一個隨時可能斷氣的病秧子，在這鳥不拉屎的鄉下耗著？這不是大材小用是什麼？！
他煩躁地扯了扯衣領，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了京回以可就是不是他，了死硯裴是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