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快開門!再拖就真出大事了!”
我沒動,隔著門上的磨砂玻璃看向外面模糊的人影。
“張班長,你先別急,我先問幾個情況。”
“現在管道的實際壓力是多少兆帕?”
他頓了一下:“十二兆帕。”
“十二?你確定?”
“對,我剛看了壓力錶。”
四號機組主蒸汽管道的額定工作壓力是十兆帕,十二兆帕已經超壓,說明洩壓裝置確實沒起作用。
“現場的超壓報警鈴有沒有響?”
他卡了殼。
“沒,沒響......”
我又問:“張班長,你們維修時,有沒有先關上游截止閥洩壓?”
他回答得很快。
“我當然先關了調壓閥再洩壓的。”
他這話一齣口,我什麼都明白了。
昨天巡檢時我就撞見了,他為了趕工期,根本沒洩壓就直接拆了閥門閥芯。
按規程,必須先關上游截止閥,放空管道內的蒸汽才能維修,他倒好,直接帶壓作業。
我當時提醒過他,他說幹了二十年了,從來都是這麼幹的,沒出過事。
帶壓維修換閥芯,閥門的密封件早就被高壓蒸汽沖壞了,不卡死才怪。
今晚的缺陷報告我已經寫好了,還沒來得及提交給主任,事故就先來了。
我跟他沒什麼交情,就昨天提醒他時他罵了我一句多管閒事,就覺得我好欺負了。
他的語氣越來越不耐煩。
“蘇默,你趕緊開門,都是一個廠的,我還能害你不成?”
“這次你要是幫我解決了,我跟主任說,下個月就給你轉正,這機會別人求都求不來。”
一個轉正名額就想買我的後半輩子,這算盤打得也太響了。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已經把我當成了待宰的羔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