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花出去的銀子,六成都出自我的嫁妝。
攝政王府每年宴請百官、賞賜幕僚、撫卹舊部,處處都要體面。
他以為那是王府本就有的錢。
他從未問過錢從哪裡來。
書信最後,周伯寫到正院的廢紙簍。
我燒畫像那日,曾將一本舊札記投入火中。
阿蘿怕引燃地毯,澆了水,留下半頁沒有燒盡的紙。
上面是三年前的字。
蕭辭又去了聽雨閣。
他說晴兒只有我了。
可我也只有他。
蕭辭撿起那半頁紙,在已經空下來的正院坐了一夜。
周伯清晨進去時,看見他半跪在火盆邊,手裡仍攥著那張燒焦的紙。
一向不肯在人前失態的攝政王低著頭,肩背不斷髮抖。
周伯沒有寫他是否落淚。
信紙上卻有一處水痕,暈開了最後一句。
王妃,王爺似乎真的知道錯了。
我將信摺好,沒有燒。
“姑娘,您還要回去嗎?”
阿蘿替我點亮鋪中的燈。
我看著那塊尚未懸起的招牌。
上面寫著三個字,棠記茶。
“明日開張。”
有些錯可以悔。
有些人,卻不必回頭等他的悔意。
次日清晨,我親手推開茶坊的門。
第一位客人進來時,我不再是誰的王妃。
我是棠記的東家,沈青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