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完信,將信紙放進木箱。
窗外雪落無聲,阿蘿端著熱茶進來,見我發怔,小心問了一句:
“姑娘,要回信嗎?”
我搖了搖頭。
“無需回了。”
有些路走到盡頭,不必再問故人歸期。
他留在他的北境與舊夢裡。
我有我的江南,和眼前的萬家燈火。
開春後,商塾來了個十五歲的姑娘。
她被繼母賣進花樓,逃出來時,鞋都跑丟了一隻。
她跪在門前,說自己什麼都願意做,只求一口飯吃。
我沒有問她從哪裡來,也沒有問她能不能吃苦。
我只將新賬冊放到她面前。
“會寫自己的名字嗎?”
姑娘愣了許久,慢慢搖頭。
我握著她的手,一筆一畫寫下三個字:
林知微。
墨跡落在紙上,她突然哭了。
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她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的名字,也能寫進賬冊裡。
傍晚,商塾的姑娘們交來今日的功課。
有人算錯了銀錢,有人寫歪了字,還有人將茶葉的品類記的亂七八糟。
我一頁頁翻過去,在最後落下兩個字:
甚好。
阿蘿在一旁,忍不住笑了。
“姑娘,她們錯了這麼多,您還說甚好?”
我抬頭看滿堂燈火。
“因為我都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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