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芷兮被一陣叩床頭板的聲音吵醒。她迷迷糊糊睜開眼,隔著杏紗帳看去,魏懷禮正立在床頭。
她坐起身,按了按額角:“世子?”
他隔著紗帳,支支吾吾地問她:“那個…顧娘子,那個榻上可有一張白帕?”
她一怔,臉蛋瞬即躍上一抹嫣紅,隨即她伸手探入被褥,扯出一條染了鮮血的白帕,朝他揚了揚。
“世子,不會惱我弄虛作假吧?”她昨夜便己提前備好了這個。
“這事…本應我準備才是。”魏懷禮臉瞬間將剛剛割破的手指,往身後藏了藏。
但是還是被顧芷兮看到了。
真沒想到,他想得倒周全。
她掀開紗帳,下了床,正正規規朝他行了個禮:“謝世子體貼。”
此時,她才瞧見魏懷禮的臉和脖子紅成一片。
他看向昨夜那壺茶,擺擺手:“應該的。”
突然覺得,他真的是個不錯的合作物件,她笑道:“那妾身斗膽提個建議,往後你我之間,便這般互為臂助,可好?”
“互為臂助?”魏懷禮忍不住低笑了一聲,“好,往後便如此。”
——
鎮國公府那邊,便沒這般順當了。
顧芷兮前腳剛走,大夫人身邊的徐嬤嬤便來了偏院,勒令芮長寧兩日內搬到承禧汀榭。
不久前,顧恆衍才說讓她搬過去,沒曾想過會這麼快。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同長房說的。
芮長寧假裝不願搬,藉此探聽緣由,可徐嬤嬤只說偏院要另作他用。
搬到承禧汀榭第二日,徐嬤嬤帶來一個僕婦和一個小丫鬟:“大夫人體貼少奶奶,特意遣此二人過來伺候您的起居。”
芮長寧想到寢房內的機關,一顆心瞬間高高懸起,不由分說將二人放在前院,後院由青嵐負責,還叮囑青嵐萬萬不能讓二人踏入寢房半步。
儘管如此安排,她還是整日擔驚受怕。她不單擔心這兩人偷偷進屋,更害怕顧恆衍不知道什麼時候便從衣櫃裡走出來。她深知如若房內機關被發現,自己乃至家人將死無葬身之地。如今但凡有些風吹草動,她頭皮便會發麻,連著兩晚都是睜著眼睛到天亮。
第三日夜裡,芮長寧撐不住了。她拿來一罈桂花酒,想著喝醉後,總能睡個好覺。
一杯接一杯,她喝得又快又急,待到壺中酒盡,她己伏在八仙桌上,眼皮沉重,意識漸漸模糊。
恍惚間,她聽見衣櫃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她想抬頭,脖頸卻軟得撐不起來,只隱約看見一道高大的身影從暗處走出,停在她身側,將她扶到拔步床上躺好,又轉身走向八仙桌。
她望著那道頎長的背影,踉蹌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去,從身後抱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背上,含糊地喚道:“恆玨……”
被她抱住的身影猛然僵住。
他僵著被她抱了片刻,緩緩抬手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再將她推向身後的椅子。
隨即沒有半分遲疑,閃身隱入衣櫃,暗門被重重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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