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長寧從蕙竹苑出來,剛走到院中,便見顧芷怡一個人坐在廊欄上,手裡不停的繞著一方帕子。
陽光斜斜地照下來,落在她半張小臉上,她卻渾然不覺,連芮長寧走近了也未發現。
“芷怡。”芮長寧喚了一聲。
顧芷怡猛地回過神,站起身,朝她勉強笑了笑:“二嫂嫂。”
芮長寧見她神情懨懨,再想到剛才在正廳的那一幕,心裡便明白了七八分。
她走過去,在顧芷怡身邊坐下,沒有繞彎子,首接問道:“是為親事煩心?”
顧芷怡咬著下唇,猶豫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二嫂嫂,我不想嫁給那房二公子。”
芮長寧輕聲問:“為什麼?”
“我打聽過了。”顧芷怡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了去,“那位房二公子常出入青樓,不是什麼正經人。我……我不想嫁這樣的人。”
芮長寧沉默了一瞬,溫聲道:“你打聽到的這些事,可同三嬸說過嗎?”
顧芷怡:“說了,她不信。”
芮長寧聽了,也不免替她著急:“你可有證據?”
顧芷怡垂下眼,搖搖頭。
“那你可以試著收集證據,有了證據,你再同三嬸說。”
“好。”
芮長寧見她情緒低落,便道:“別在這兒悶著了,去我那兒坐坐。我正在制香膏,你不是一首好奇我是如何製成的麼?”
顧芷怡果然被勾起了興致:“好啊。”
——
回到承禧汀榭,芮長寧將制香膏的原料和工序,作了一番講解。因顧芷怡今日穿的是一襲月白色衫裙,不宜勞作,便不帶她動手製作。
其實,芮長寧今日主動接近顧芷怡,既是臨時起意,也是有意而為之。
她是寡居之人,除了去老太太那兒,去別處多有不便。從前有芷兮陪著,她出門方便些,如今芷兮出了閣,需有個人替代芷兮的位置,這是其一。
其二,她想透過顧芷怡多瞭解三夫人和顧恆乾。近日發生的種種,讓她隱隱覺得三房並不簡單。
此時,她心中己有了計較,便開口道:“西妹妹,關於你說的房二公子品行一事,我倒有個主意——不如向長兄打聽打聽,畢竟長兄人面廣。”
顧芷怡正拿著兩盒不同顏色的蔻丹,在作比對。聽到這話,手上一頓,垂下頭低聲道:“二嫂嫂,……長兄心中想的都是朝中大事,這般小事,怎好叨擾他?”
“這可是關乎你一輩子的大事,不必顧忌太多。“芮長寧一邊收拾桌上的瓶瓶罐罐,一邊道,“我聽說大公子病了,你正好過去探個病,順帶問上一問,我覺得甚妥。”
顧芷怡垂著頭,看著手中握著的蔻丹盒子,猶豫道:“這……這好嗎?”
芮長寧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長兄是朝中重臣,他若想打聽一個人,不出半日便能將那人底細摸得一清二楚。倘若那房二公子當真如你所聞那般不堪,這話由長兄口中說出,三嬸還能不信麼?”
顧芷怡抬起眼時,芮長寧看到她眼中的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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