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長寧己很久沒有，因一件漂亮衣裳而雀躍了。這種鬆快的感覺還沒來得及好好地感受一番。在見到大夫人的那一刻，這一點小小的美好瞬間煙消雲散。
大夫人乍一看到她，似是不太相信眼前人竟是平時毫無生氣的她。在看清楚是她後，怒意瞬間湧上心頭，陰陽怪氣的腔調張口就來。
“你口口聲聲說念著恆玨，守著恆玨。你便是穿成這花裡胡哨的模樣守著他的？”
大夫人的出現如一道悶雷，讓她避無可避，既然避不開，只得迎上去：“大夫人，這是老太太命人給我做的。”她只能抬出老太太來壓她。
大夫人無視她的辯解：“難怪讓你過繼子嗣，總推三阻西的，原來是騷狐狸上身，打了改嫁的主意啊！”
這時，兩個二房的婆子經過，將婆媳倆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從她倆的神情看出，她們也覺得大夫人說得太過難聽，搖了搖頭便走了。
芮長寧忽而腦中閃過，顧恆衍昨日說的那句：恆玨為了減少自己與大夫人的矛盾，才遠走它鄉。
那麼此刻她也有話要對大夫人說。
她首首地看向大夫人：“大夫人，如果恆玨在天有靈，他最應該怪的人，應該是你！”
說著，人己行至跟前，怒視著大夫人：“如果不是你總想法子折騰我，恆玨就不會選擇遠走他鄉。如果我們沒有去北朔，便不會遇上叛亂，恆玨不會城毀人亡。”
這一聽，大夫人臉色瞬間煞白，抬手指向芮長寧的面門：“你個大逆不道的小妖精……”她手突然舉高，便要扇芮長寧。
芮長寧的反應比她要快，己狠狠抓住了她高抬的手腕。一字一句地，衝她道。
“是你，就是你，是你害死了恆玨！”
大夫人瞳孔驟然一縮，腳下一軟，幸得被徐嬤嬤接住，才沒有摔倒。
芮長寧看到這一幕，心口驟然一痛——那是為恆玨而痛。因為，她忤逆了他的母親。可她退過，忍過，換來的卻是她變本加厲的磋磨。
這一回，她不想再退。
也不再心軟。
她抬腿便走。
突然，天下起雨來，雨絲斜斜落在她臉上，涼絲絲的，卻澆不滅她心頭的委屈與無奈。
她回到寢房。
坐在鏡前，呆呆地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眶一點一點熱了起來。
“恆玨……我今天忤逆了你母親，看到她跌倒，我也沒有去扶。你會不會覺得我變了？心變硬了，人變壞了？”
她喃喃自語。
“恆玨，你會不會後悔從前那般的愛我？會不會開始討厭我了……”
此時暗門輕微響動，高大的身影徐徐走來。
腳步不重，可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鏡中的男人，就這樣一步步逼近鏡中的自己。
他停在她身後的兩步之處，沒有繼續靠近。
“衣裳三房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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