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應允,南宮溪唇角弧度加深,盯著沈寂塵遠去的背影,眼中滿是怨毒。
他還是村中秀才時,便見過雁丹青親吻沈寂塵的模樣,那時他心中豔羨,自愧不如,哪裡敢肖想呢。
如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再過幾日便是人族的新帝,他滿心滿眼只剩嫉妒與渴望。
嫉妒眼前的男人得到過雁丹青的垂青,渴望雁丹青的垂青沒落在自己身上。
留下沈寂塵可不是為了什麼大婚,他要沈寂塵親眼看著自己將九天仙女擁入懷中,讓這位高高在上的神明親眼看著,他得不到的人,如何落入自己掌心。
仙族又如何,蠱蟲遊走在血脈之中,只要她身上流動著溫熱的血液,便永遠掙脫不了蠱蟲的掌控。
越想越熾烈,心癢癢的,好像有什麼東西正破土而出,急切地從胸腔裡鑽出。
他忽然想起了那個舞姬。
那個與雁丹青眉眼有些神似的舞姬,若是遮住下半張臉,再換上一身素白的衣裙,遠遠望去,十之八九。
南宮溪快步走出崇明殿,高聲道:“來人!”
“殿下…”侍從一直候在庭院外,看到南宮溪出來,忙抖落衣襟上的雪,湊到南宮溪身邊,弓著腰等他吩咐。
幾句耳語模糊不清,很快便消散在風雪中,侍從聽後轉身離開…
*
三日後,晨光初透,雪霽天青,朝堂上下大驚,昏迷多日的人皇竟於寅時甦醒。
朝臣跪滿金鑾殿,龍位上白髮帝王面色算不上好,精神卻異常清明,他有些渾濁的眼睛掃過殿中眾人,最終停在南宮溪身上。
一老者此刻老淚縱橫,顫巍巍跪倒在金鑾殿,打斷了他的動作。
“陛下!若不是太子殿下想出大婚沖喜的法子,又留下仙使為您祈福,老臣…老臣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陛下啊!”年邁的丞相哽咽著,淚水滑落溝壑縱橫的臉頰。
聞言,高位之上端坐的帝王眸光微動,指尖緩緩撫過龍椅扶手上蜿蜒的金螭紋,目光沉沉落於南宮溪身上,半晌開?。
“傳朕旨意,封南宮溪為監國太子,賜金冊玉印,今後他便是名正言順的大統繼承人。”
話音未落,南宮溪已跪伏在地,高聲道:“兒臣只願陛下萬壽無疆,不敢僭越皇位!”
隨著他額角抵著冰涼金磚,身後一眾朝臣齊刷刷伏跪,“陛下萬壽無疆——”
高呼萬歲聲響徹殿宇,金鑾殿內映著晨光,金磚在寒冷晨光中泛起模糊的暖光。
大部分朝臣跪伏之時,唯有零散的幾人立於殿中,他們的目光下意識朝著南宮溪身側的南宮玉林看去。
只見南宮玉林陰著臉,恨恨瞥了身旁‘赤子之心’的南宮溪一眼,不情不願跟著朝臣跪伏在地。
餘下的幾個朝臣見此情形,忙不迭俯身叩首。
早朝結束,眾人自金鑾殿魚貫而出,南宮溪扶著人皇上了步輦,他一路步行護在步輦旁,隨著人皇回到了寢宮。
人皇身體早已枯槁,若不是雁丹青日日前去以靈力續命,他早已油盡燈枯,化為人間一抔黃土。
續命之法有違天道常理,這術法還是陸西辭從藏書閣禁地中尋得,透過雲箋玉傳到雁丹青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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