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對。
應該說,她長得像這個女人。
季雲姝想起孟梨剛才在屋裡說的話——“你長得跟我養母特別像,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她當時以為孟梨是在挑撥,是在故意讓何秋霞心裡不舒服。可現在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她才知道孟梨沒有誇張。
她們真的太像了。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臉型,連嘴角微微上翹的弧度都一模一樣。如果說孟梨長得像季海國,那她季雲姝就長得像眼前這個女人。
像到任誰看一眼都能看出來,她們是母女。
那個女人也在看她。
她的眼睛從季雲姝的臉上慢慢地、仔仔細細地掃過去,從眉毛看到眼睛,從眼睛看到鼻子,從鼻子看到嘴巴。她的嘴唇開始發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但她沒有出聲,就那麼看著季雲姝,甚至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唇。
旁邊的男人也在看季雲姝。他比女人高一個頭,身材瘦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鬢角也已經白了。他的眼眶也紅著,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扶住了那個女人的肩膀。
孟梨站在他們中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臉上的表情已經快要掛不住了。
“爸、媽。”她的聲音有點緊,“你們怎麼來京市了?我不是說了我……”
“你說了什麼?”那個男人的聲音很低,聽不出是生氣還是難過,“你說你要來京市看病,我們專門去開介紹信陪你來了這邊,你倒好,趁著檢查的間隙偷偷從醫院跑了,要不是複檢的醫生沒找到你,我們還不知道你不見了!你要是來找人,你提前跟我們說一聲也好,京市這麼大,我和你媽生怕你出事了,連忙去醫院旁邊的派出所報警,你媽還急著去學校找了你姐姐,唉……你……”
孟梨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就在這時候,又有兩個人從馬路對面走過來。
一個是穿著制服的警察,四十來歲,面色嚴肅。另一個是年輕女人,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白色短袖襯衫,也扎著一條單邊麻花辮,面色十分凝重。
季雲姝看到那個年輕女人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個年輕女人也在看她。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這個女人……不,這個姑娘,也長著一張和季雲姝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只不過這個姑娘只有嘴巴和季雲姝的不一樣,季雲姝的嘴巴像媽媽,而她的嘴巴像那個剛剛說話的男人。
那個姑娘看著季雲姝,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張開,像是見了鬼一樣。
季雲姝知道,她現在的表情肯定也是一模一樣的。
兩個人就這麼面對面站著,誰都沒有說話。
周圍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季海國站在旁邊,看看那個姑娘,又看看季雲姝,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複雜,又從複雜變成一種說不清的沉重。
他終於開了口,帶著試探性地詢問,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這位同志,你們是……孟梨的養父母?”
那個戴眼鏡的男人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子。他看了季海國一眼,又看了季雲姝一眼,最後把目光落在季海國身上。
“同志你好,我是孟廣澤。”男人伸出手,想和季海國握手,“我是孟梨的養父,這是我愛人王婉如,這是我大女兒孟雲珍,也就是孟梨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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