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回到家,姥姥已經把他們要帶的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布料、裙子、藥、毛巾、肥皂……整整齊齊地碼在兩個大帆布包裡。姥姥還在裡面塞了幾包自己做的乾菜和一瓶辣椒蒜末醬,拿油紙裹了一層又一層,塞進包最底下。
“島上的菜如果吃不習慣,就用清水下麵條,這個乾菜煮一下就能吃。”姥姥說, “我聽阿風說島那邊的粥啊湯啊都清淡,這辣椒蒜末醬有味兒,拌什麼都好吃。”
“謝謝姥姥,姥姥做的什麼都好吃,我肯定很快就吃完了。”季雲姝甜甜地說。
姥姥想著季雲姝也是第一次出遠門,想把所有能用上的東西都給她帶上。裴聿風見姥姥裝了兩大包還沒裝完實在頭疼,連忙把能在島上買到的東西排除掉。
季雲姝蹲在旁邊幫姥姥一起塞,把要帶的證件和檔案都放進裴聿風的包裡。她一直忙碌的收拾著,沒有抬頭,怕一抬頭眼淚就掉下來了。
第二天一早,何秋霞、季海國和季雲霆就來了。何秋霞一進門就拉住季雲姝的手,上上下下地看了好幾遍,像是要把她的樣子刻在眼睛裡。
“路上注意安全。”何秋霞的聲音已經啞了,“到了給家裡拍電報,也要經常寫信回來,有什麼需要的跟媽說,媽給你寄過去。”
季雲姝點點頭:“媽,你別哭。”
何秋霞說不哭,但眼淚還是掉下來了。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掉下來了,根本止不住。季海國站在她身後攬著她的肩膀,拿手帕給她,何秋霞捂著臉傷心的不行。
姥姥走過來,拍拍何秋霞的手:“小何啊,我這個老太婆都沒哭,你哭啥啊。小姝到海島去你應該高興,小姝是會過日子的人,她和阿風在一起日子肯定不會差……”
何秋霞不停擦著眼淚:“我知道,但是我還是捨不得,她從小就沒離我那麼遠過……”
“小何啊,小姝年紀也大了,是該獨立過自己的生活了,你放心,等以後小姝有了孩子,你還有得操勞呢!”
何秋霞聽到姥姥的話破涕為笑,是啊,小姝和裴聿風的感情這麼好,等她有了孩子她就專門去海島給小姝帶孩子!
“到了海島,好好的。”姥姥轉頭對季雲姝說,“等聿風休假了,就回來看姥姥。”
季雲姝使勁點了點頭。
季雲霆這時候走上來,拍了拍裴聿風的肩膀:“我把我妹妹交給你了。”
裴聿風點點頭,手掌握拳捶捶胸口,表示他知道。
之後,裴聿風把兩個帆布包拎起來,在門口等著。季雲姝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何秋霞還站在院子裡抹眼淚,季海國站在她身邊,對著季雲姝揮揮手。
季雲姝也揮了揮手,轉過身,跟著裴聿風走出了院門。
火車坐了兩天兩夜。季雲姝趴在窗邊看外面的田野和山,看了一天就看膩了,乾脆靠在裴聿風肩膀上打瞌睡。裴聿風讓她靠著,自己坐得筆直,一隻手虛虛地搭在她腰上,怕她滑下去。
火車過道窄,來來往往的人多,裴聿風買的是臥鋪票,季雲姝覺得總在床上躺著腰不舒服,就坐在裴聿風的下鋪靠著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聊著。有時候她說著說著就困了,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每次睜開眼,裴聿風都在旁邊,姿勢沒怎麼變過。
到粵城的時候是第三天的早上,從粵城碼頭坐船到瓊州島,還要四個小時。
季雲姝站在碼頭邊上看著那艘船,心裡有點發怵。季雲姝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大的船,能載很多人,來往的同志和車輛都靠這艘船執行。船停在港口裡,隨著水波輕輕晃盪。港口的海風裡裹著鹹腥的氣味,吹到臉上黏黏的,跟北邊的風完全不一樣。
“走吧。”裴聿風拎著包,帶著季雲姝登船。
季雲姝一路上都很好奇,跟著他上了船,找到合適的位置坐下。
船開出去十分鐘,季雲姝就後悔了。
怪不得都說瓊州島苦,光是這坐船,季雲姝就已經覺得是折磨了。
海上的風比港口大了好幾倍,船破開浪頭往前,一下一下地顛簸,像坐在一個不停晃動的鞦韆上。季雲姝坐在船艙的座位上,兩隻手緊緊抓著椅子的扶手,但身體還在跟著大浪起伏,根本沒辦法穩穩地坐在椅子上。她早飯吃的不算多,但胃裡翻江倒海,頭暈得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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