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姝坐在裴聿風旁邊,晚上看電影的家屬更多,她和裴聿風幾乎是肩膀挨著肩膀。電影演到女主角在田埂上唱《九九豔陽天》的時候,旋律悠揚婉轉,銀幕上的女主角迎著風唱“十八歲的哥哥呀坐在河邊”,季雲姝不由自主地把身子往裴聿風那邊靠了靠。
季雲姝的手肘突然就碰到了裴聿風的手臂,隔著襯衫的薄薄布料,她能感覺到他手臂的溫度。
裴聿風的體溫比季雲姝高了許多,季雲姝感覺到有源源不斷的熱意從兩個人觸碰到的地方傳到她這裡來,但她沒有移開,他也沒有動。兩個人就那麼手臂挨著手臂,誰都沒有說話,但誰都知道這個觸碰的存在。
電影繼續往下演,畫面一轉到了夜晚的村口,螢火蟲在銀幕上閃爍。就在這時,裴聿風突然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一旁季雲姝的。
“——!”有其他人在場的情況下幹部和家屬不宜如此親密。季雲姝不自然地扭過頭看了眼旁邊的王玉蘭,發現她正如痴如醉地看著電影的情節,絲毫沒注意到他們兩人的動作,終於稍稍放下了點心,但還是掙脫了裴聿風的手。
“怎麼?”裴聿風看著季雲姝的動作快得像一條魚,但他依然想把她抓住。
就在這時,季雲姝的手指突然在黑暗中摸索著移向了裴聿風的手背。先是她的指尖輕輕碰到了他手背上的骨節,裴聿風的手沒有躲開,她就又把手指往前挪了一寸,整個手掌的邊緣貼上了他的手背。
把裴聿風手掌壓在她的掌心之下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季雲姝將手指輕輕穿過他的手指,儘管兩個人的手掌差距很大,但季雲姝像個極力吞嚥的八爪魚,非要把裴聿風的手揹包裹進去似的。
也不知道她在跟他較個什麼勁兒。
裴聿風覺得季雲姝好笑,就乖乖把手放在他腿上靜靜地看她動作。季雲姝似乎是找到了什麼新鮮玩法,指腹摩挲著裴聿風的指節,非常不安分地用掌心蹭著裴聿風的手背。
裴聿風終於有點受不住了,他認真翻過手,掌心朝上,把她的手握住。
裴聿風的手掌很大,五指收攏之後剛好能把季雲姝的手完完整整地包在掌心裡。他的指腹上有握槍磨出來的粗糲繭子,擦過她的手背時帶著一種輕微的、酥麻的觸感,比剛剛她玩弄他時還讓她心跳加速。
裴聿風的拇指在季雲姝的虎口慢慢地來回摩挲著,一下一下,像是在畫圈,又像是在寫什麼看不見的字,激起了她一陣陣的戰慄。他的掌心很熱,溫度從他的掌心滲進她的身體,順著她的手臂一路蔓延到胸口,把夜晚海風的涼意全都驅散了。
季雲姝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突然變快了。怦、怦、怦——快得讓她覺得他一定能透過握著的手感覺到她的脈搏。她想把手抽回來,又捨不得抽回來,就那麼僵著手指被他握著,假裝全神貫注地在看電影。
銀幕上在演什麼季雲姝其實已經不太清楚了,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被他握著的那隻手上。裴聿風的指腹劃過她手背的紋路,他的拇指按在她虎口上輕輕揉著,他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然後把自己的手指插進她的指縫裡,十指扣在一起。
這個動作讓季雲姝的呼吸停了一拍。在黑暗中,在滿沙灘的人中間,在電影的光影和海風的吹拂下,他扣住了她的手,沒有說一句話,兩個人就這樣正大光明又私下悄悄地曖昧著。
季雲姝側過頭看了裴聿風一眼。銀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滅不定,把他的側臉勾勒出清晰的輪廓。裴聿風也剛好轉過頭看向她,兩個人再次四目相對,但裴聿風這次更大膽。他直接抬起兩個人緊握的雙手,飛速低下頭親吻了季雲姝的手背。
蜻蜓點水,轉瞬即逝,但他灼灼的目光卻似乎是在告訴她不管銀幕上演的是什麼故事,他此刻的心思全在她的身上。
季雲姝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她第一次有一種衝動,她不想再看這個已經不知道播放到哪的電影了,她想回到家,像之前那樣,關上燈,兩個人在黑暗裡擁吻。
季雲姝這才意識到,原來她是那麼需要也是那麼喜歡裴聿風緊緊地抱著她。他總是能把她抱得很緊,讓她整個人都壓在他精壯的肌肉上,他的身體很硬,甚至有點硌得慌,但嚴絲合縫的擁抱卻讓季雲姝不斷回味。
喜歡被他擁抱,喜歡被他親吻,也喜歡被他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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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裴聿風比任何時候都更賣力,季雲姝感覺自己抽抽涕涕地哭了好久。
倒不是因為痛的,而是裴聿風不知道從哪學的這些東西,他抬起頭看著她的時候,唇角和鼻尖都是溼的。
他是喝飽了,可她呢?她軟得沒有一點力氣。
這一晚的時間還很長,長到季雲姝感覺天邊都泛起了魚肚白才徹底結束。被抱著放進浴室時,季雲姝已經徹底累得睜不開眼,連她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