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姝看著他的樣子,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裴大哥。”
“嗯?”
“我真的沒事了,醫生都說我很順利。”季雲姝安慰他說。
裴聿風把搪瓷碟子放在床頭櫃上,握住她的手:“以後不生了。”
季雲姝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好,都聽你的。”
裴聿風低下頭,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著:“你要什麼我都給你買,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做,這段時間你得好好養著。”
何秋霞抱著哥哥湊到床邊,彎下腰讓季雲姝看孩子。王玉蘭抱著妹妹在旁邊輕輕晃著,嘖嘖稱讚:“這孩子長得真好看,你看看這鼻子,像小裴,又高又挺的。這眉眼像小季,以後肯定也是個俊的。我在島上這麼多年,還沒見過一生下來就這麼周正的小孩兒。”
“王姨,他們臉還是皺的,你都看不出來像誰。”季雲姝歪著頭端詳了一下兩個小不點。哥哥裹著舊百家被睡得正香,嘴巴微微張開,露出粉嫩嫩的小舌頭。妹妹被王玉蘭抱著,眼睛睜開了一條縫,迷迷糊糊地轉動著。
“怎麼看不出來?你看看這個下巴,跟小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你看看這個耳朵,像你。等出了月子臉長開了就更明顯了。”王玉蘭把孩子輕輕放回小床上,直起身來拍了拍手,“對了,孩子名字取好了沒有?”
季雲姝看了裴聿風一眼。裴聿風替她回答了:“取好了。哥哥叫裴延生,延安的延,生命的生;妹妹叫裴念安,思念的念,平安的安。”
王玉蘭把名字唸了兩遍:“延生,念安……這兩個名字好,有文化就是不一樣。”
王玉蘭又逗了會兒小寶寶,見何秋霞沒什麼需要的,就回去休息了。
王玉蘭走後,病房裡安靜下來。季雲姝靠在枕頭上閉了會兒眼睛,然後睜開眼,拉了拉裴聿風的袖子。
“裴大哥,我餓了。”
裴聿風立刻站起來:“想吃什麼?”
“不知道。就是餓了,想吃熱的,肚子空空的。”季雲姝摸摸肚子,之前因為懷孕鼓起來的肚子突然癟了下去,她都有些不習慣了。她掀開病號服看了眼,還好她孕期保養的好,沒留下什麼妊娠紋,但身體還是隱隱作痛。
季雲姝也確實覺得生孩子太折磨人了,如果不是……
呸呸呸!不能想那麼多。季雲姝看到裴聿風伸手輕輕撫摸哥哥的小臉,心裡一片柔軟。
何秋霞在旁邊說:“剛剛護士也說了,剛生完最好吃流食,麵條、粥之類的,清淡一點,不能太油太鹹。你去食堂看看,現在是一點半,食堂應該還開著,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粥。”
“我去看看。”裴聿風大步走出病房,不到一刻鐘就端回來兩碗熱騰騰的吃食。一碗細面,只放了少許鹽和蔥花,湯色清亮;一碗海魚粥,魚肉撕成細絲拌在粥裡,米粒煮得軟爛。
季雲姝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細面,嚼了兩下,眉頭微微皺起來。她又舀了一勺海魚粥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直接把勺子放下了。
“不好吃?”裴聿風立刻緊張起來。
“麵條太淡了,沒有味道。海魚粥有點腥,不想吃。”季雲姝把碗往前推了推。
何秋霞在旁邊無奈地笑了一下:“那你想吃什麼?媽回去給你做。剛生完不能吃太鹹太油的,最好是喝點紅糖小米粥,補氣血又養胃。”
“紅糖小米粥可以。”季雲姝靠在枕頭上,眼睛轉了轉,目光落在窗外,聲音越來越小,“還想吃葡萄。現在是葡萄的季節了,以前這個時候都該吃葡萄了,又大又紫的那種,咬下去都是汁水。我以前每年夏天都要吃的,今年吃不到了。”
季雲姝說著說著,眼眶裡蓄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剛生完孩子疼得厲害她沒哭,麵條太淡了也沒哭,唯獨想到吃不到的葡萄,眼淚卻有點忍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