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姝被他吻得有些發軟,手指攥著他背心的前襟,鼻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哼聲。
過了好一會兒,裴聿風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些,帶著一點只有在她面前才會流露出來的、理直氣壯的委屈:“今晚讓念念和生生去媽那邊睡。”
“你怎麼跟孩子吃醋啊?”季雲姝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笑得肩膀輕輕抖了兩下。
剛剛被裴聿風深重地吻著,季雲姝的感官也被無限放大,身體比大腦更先想起了那些歡愉的記憶,她夾緊了腿,聲音也有些啞了。
“嗯。”裴聿風又把季雲姝往懷裡攏了攏,閉上眼睛,嘴唇貼在她的發頂上,聲音慢慢低了下去,“我想你了。”
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床尾的木地板上。許久沒有晃動的床榻今日搖晃地過分激烈,被單枕頭全部移了位。遠處傳來海浪拍礁的聲音,節奏緩慢而均勻,像是在給這個終於安靜下來的夜晚打著節拍。
第二天季雲姝醒來,覺得全身快散了架。
習慣了早起帶孩子,季雲姝還是照常在早上七點睜開了眼睛,但前一夜太累,季雲姝嘟囔了兩句就又沉沉地睡過去。
裴聿風囑咐了何秋霞讓季雲姝多睡會,等季雲姝再次醒來,已經是上午十一點,都該要吃午飯了!
這個裴聿風!季雲姝揉著腰憤憤地想,雖然知道素了這麼久,但也不至於折騰她這麼多次吧!
不過她確實是舒服的,甚至,還很喜歡……季雲姝悄悄紅了臉,把臉埋進被子裡,好一會兒消退了才下樓。
下午的時候,李舒照常來找季雲姝聊天。
因著特殊時期的緣故,島上的娛樂活動比之前少了很多,但熟悉的家屬還是會互相串門,說著聽來的各種八卦。
“你們猜怎麼著?方雪跟葉子鋒領證了!今天上午的事,政治部那邊剛傳出來的,訊息還熱乎著呢。我聽到的時候差點把鍋鏟掉地上——方政委那臉黑得跟鍋底似的,你們是沒看見,聽政治部的小劉說他今天一上午都沒出辦公室,連茶都沒讓人送。”李舒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分享了這個新鮮出爐的八卦,把手裡的麻花往茶几上一放,自己在沙發上坐下,眼睛亮得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情報。
“真的假的?不是聽說方政委不同意他們倆這事嗎?”季雲姝正坐在沙發上給生生縫一隻新的布老虎,聽到這話針尖差點戳到指頭上,抬起頭看著李舒,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可思議。
李舒笑:“方政委不同意管用嗎?白秋梅同意不就行了?”
“就方政委那個暴脾氣,能讓自己閨女嫁給葉子鋒?”何秋霞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臉上寫滿了不相信。她雖然來島上的時間不長,但方政委的脾氣她是見過的——那可是個嚴肅性格,眼裡揉不得沙子。
“同意什麼呀!方政委那是一萬個不同意!”李舒一拍大腿,身體往前傾了傾,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什麼軍事機密,“從方雪跟葉子鋒談物件開始,方政委就拍了桌子。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格鬥場上偷襲的事傳得沸沸揚揚的,方政委最重規矩,能看上這種人?父女倆沒少為這事吵架,聽說有一回方政委氣得把茶杯都摔了,方雪哭著跑回房間,門摔得周圍好幾家都聽見了。”
“那怎麼還是結了?”季雲姝放下針線,把布老虎放在茶几上,把花捲從膝蓋上輕輕挪開,坐直了身體。花捲不滿地甩了一下尾巴,跳上沙發扶手繼續睡。
“這你就不懂了吧。”李舒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豎起兩根手指在空氣中晃了晃,“白秋梅喜歡他呀!聽說葉子鋒在白秋梅面前特別會來事,一口一個‘白姨’叫得比親兒子還親。過年過節提著東西上門,平時見了面也問寒問暖的,把白秋梅哄得團團轉。所以這婚事就是白秋梅一手促成的——方政委反對也沒用,家裡兩票對一票,他只能認了。你們是沒看見方政委在婚禮上那個臉,全程就沒笑過。白秋梅倒是滿臉堆笑,方雪也是高興的,就是方政委一個人坐在那跟誰欠了他錢似的。”
“這倒也是。當爹的再硬氣,架不住母女倆一條心。”何秋霞從廚房走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在李舒旁邊坐下,“不過葉子鋒那人,格鬥場上偷襲的事是真的吧?這種人品,白秋梅那人就一點都不在乎?我要是當媽的,聽說未來女婿幹過這種事,心裡多少得打個問號。”
“誰知道呢。也許在當媽的眼裡,能對她閨女好就行。”李舒嘆了口氣,拿起茶几上的搪瓷杯自己倒了杯涼茶,喝了一口,“說來說去,跟我有什麼關係,反正總歸是得讓你知道這件事。”
“確實跟我們家也沒什麼關係。”季雲姝也點點頭,笑。當初方雪傳她和裴聿風的謠言時,葉子鋒就在旁邊遞刀子,雖然陸司令後來查清了真相,但這件事她還沒忘。她跟方雪之間沒什麼話可說,跟葉子鋒更是沒有往來的必要。
“就是就是,跟咱們沒關係。不過我還聽說,他們倆感情好像真的挺好的。葉子鋒那個人在部隊裡出了名的脾氣暴躁,對方雪倒是百依百順的,方雪怎麼嬌縱他都笑著哄,從來沒紅過臉。大院裡有人看見他揹著方雪在海邊散步,說方雪想吃供銷社的糖炒栗子,他二話沒說騎車去粵城買,來回好幾個小時,買回來的時候栗子還是熱的。嘖嘖,這要是真心實意對人家好,那也算是郎才女貌。他比方雪大一些,知道疼人,說不定結了婚以後能把脾氣改了呢。”李舒嘴上雖然說著“跟咱們沒關係”,但還是一口氣把葉子鋒怎麼接送方雪上下班、怎麼變著花樣給她帶零嘴的細節全抖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幾分看熱鬧的幸災樂禍,還有幾分真心實意的意外。
“但願吧。不過他以前偷襲裴大哥的時候可沒看出這麼會疼人。”季雲姝把針線放在茶几上,抬起頭看著李舒,語氣淡淡的。她不是那種會記仇的人,但也絕對不是那種別人對她做過什麼轉頭就忘的性子。
“對,我就是想說這個。小季你留個心眼,他們分到的房子離你家遠,但是離我家近,就在我家斜對面那排。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我得多留意留意他,我就怕他還記恨著裴副團長。”李舒抓起一塊麻花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又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
“你家老林怎麼說?”季雲姝問。
“老林能說什麼?他就關心葉子鋒以後會不會在訓練場上給他使絆子。不過他說了,葉子鋒那個人能力是有的,就是太愛出風頭,以前在炮兵團仗著自己資歷老欺負新兵,後來被調了崗才收斂些。現在娶了方政委的閨女,在島上也算站穩腳跟了。只要他安分守己,老林也不會跟他計較以前的事。不過要是他還敢使壞,我肯定告訴你,讓你家裴副團長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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