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裡有認出她的粉絲,連忙招手要給她讓位置,安可卻笑著擺了擺手,脆生生地回了句“沒事沒事,你們先買,我排著就行”,半點沒搞特殊。
一旁的方寧雪看在眼裡,默默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棉手帕。
上前半步,指尖捏著帕角輕輕擦過江風嘴角沾著的酸奶漬。
江風愣了一下,等他低頭看向她時,她己經飛快收回了手,垂著纖長的眼睫,把帕子重新疊好妥帖收進口袋。
少女的耳尖悄悄漫開一層淺粉,只用輕得幾乎要融進街邊喧鬧裡的聲音,小聲補了一句:“剛才沾到了。”
以方寧雪的心思,怎麼會不懂江風執意要逛小吃街的用意。
三人裡,只有她家境最普通。以江風和安可的身價,杭州什麼頂流高檔餐廳去不得?
可他偏偏選了這煙火氣的小吃街,不是不愛那些精緻餐食,是怕她在動輒西位數的餐廳裡侷促不安,怕她看著安可隨手點的菜品手足無措……
他用一句“小吃街才是跨年的靈魂”,不動聲色地護住了她所有的體面和自尊,這份細心,她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放心,我會用心做好爭鋒電競,到時候我也不是窮人了,到時候……
方寧雪抬眸,看了一眼排隊的安可,又迅速垂下眼睫。
而江風此刻有些恍惚。
他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叫賣聲、笑鬧聲,鼻尖縈繞著甜香、焦香、暖融融的煙火氣,身邊是嘰嘰喳喳的安可,和眉眼溫柔的方寧雪。
前世的回憶毫無預兆地撞了進來。
前世的他,其實從來不算世俗意義上的失敗者。
二十七八歲的年紀,靠著打職業,和三角洲護航摸爬滾打攢下了幾百萬身家,在圈子裡也算小有名氣,哪怕放在老家山東那個小城裡,任誰見了都要誇一句年少得志。
可他快樂嗎?他半分都不快樂。
老家山東,男生過了二十五不結婚不生孩子,彷彿就犯了十惡不赦的罪過。
他做三角洲護航明明在哪都能做,卻偏偏躲到了千里之外的杭州——他只想逃開那些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期待和指責。
頂級護航不缺女朋友,這是毋庸置疑的。但女朋友跟結婚,差得太遠。
他也曾順著父母的意思,相親見過幾個女生。
父母都是老師,介紹的也都是體制內的公務員、在編老師,個個看著體面規矩。
可她們一聽他是靠打遊戲做護航謀生的,眼裡瞬間就浮起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優越感,彷彿他的職業上不了檯面。
第一次約見面,不是高檔的西餐都不肯赴約,坐下來張口閉口就是房車存款,連半句關於遊戲、關於他熱愛的東西,都聊不到一處去。
這樣相親結婚,等於出賣靈魂。
所以他寧可孤獨一人。
可現在呢?
十幾塊錢一份的車輪餅,幾塊錢一串的糖葫蘆,滿街油煙氣的小吃攤,沒有精緻的擺盤,沒有繁瑣的禮儀,沒有虛與委蛇的寒暄,就憑著這一口熱乎的路邊小吃,就足夠讓三個人笑得開懷,滿心都是簡單的快樂。
。來過吹氣火煙著裹風晚,人暖得亮火燈的邊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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