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更糟的訊息傳來。
朱友謙的東路軍在唐州城下被孔勍夜襲。孔勍親率三百敢死士出城,一把火燒了東門外的梁軍大營。朱友謙猝不及防,前軍大亂,潰散者甚眾。朱友謙本人倉皇北退八十里,收拾殘部,暫時無力再攻,駐守宛城。
這個訊息像一記悶棍,打在康懷英後腦上。
他立即召集部將。
“朱友謙己經退了。孔勍很快就會回穰城,甚至可能西來增援淅州。我等若再耗下去,就成孤軍了。”
“將軍,那還打不打淅州?”一個部將問。
“先撤。”康懷英沉聲道,“全軍今晚開拔。往北退到欒川。不要戀戰。”
十一月初九凌晨,梁軍大營忽然人聲鼎沸。營帳拆除,車馬調頭,火光中,大軍人馬緩緩北撤。
劉宇站在城頭,看著遠處的火把長龍蜿蜒而去,久久沒有說話。
張愚站在他身邊,“主公,退了!他們退了!”
劉宇沒有接話。他看著那支大軍越走越遠,最後只剩下一串微弱的火光,像一條將熄的火蛇,消失在北方的山口裡。
“哎。”他嘆了口氣,內心一股酸澀,若自己有足夠的力量,哪怕有一千的牙兵,定叫這些人有來無回!
劉大郎走上前來。他的右肩腫得老高:“六哥兒,咱們守住了!”
劉宇轉過身:“辛苦大哥了。還有城牆上那些兄弟。下去歇著吧。讓郎中把你的傷好好看看。”
城頭上,不知誰先喊了一聲:“淅州守住了!”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聲音像波浪一樣,沿著城牆向全城蔓延。天還沒亮,滿城的百姓都醒了。他們從屋子裡走出來,站在溼冷的街道上,互相打聽著,然後擁抱,哭泣,喊叫。
劉宇沒有下去,內心沒有一絲的喜悅,甚至覺得憋屈!
初十,孔勍的使節到了。
這次來的是一個武官,姓馮,是孔勍的親校。他帶來了一封信和幾車禮物。
信上寫著:
“六郎:唐州之捷,非獨我力。六郎牽制康懷英數日,為兄爭取了迴旋之機。此番東西兩路來犯,若無弟固守西線,鄧州己危矣。兄無以為報,己奏請朝廷,以弟為三縣防禦使、鄧州團練副使。菊潭、西峽二縣,並隸弟治。望弟勿辭。西線安危,仍賴弟也。”
馮校在堂上又補了一句:“節帥說了,劉防禦以後便是鄧州西面長城。西峽、菊潭二縣的糧草、戶口、兵丁,聽憑劉防禦排程。節帥用人不疑。還望劉防禦莫負所託。”
劉宇聽完,面上沒有太多表情。他謝過來使,命周元白去安排酒食款待,又把馮校送到館舍歇息。
回到後堂,李和和張愚人己經在等。
“升官了。”李和道。
“升官了。”劉宇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地盤也大了。兩個縣。加上淅州,三縣。人口快二十萬比之前多了近一倍。可我手裡能用的兵,還是那點。糧草也還是那麼緊。”
“孔勍這招,是把西線的擔子徹底壓在你肩上。”
“先生,練兵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