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壯和曾大力齊齊咽口水,都在心裡想,等食肆開業一定要去嚐嚐鐵鍋菜的滋味。
“不管怎麼說,咱們都有活幹了。”
是啊,這段日子,他們吃喝都是郡主給的,晚上還有蜂窩煤取暖,日子太好,恍恍惚惚跟做夢似的,就怕一覺醒來什麼都沒了。還是有活幹心裡踏實。
阿左站在盧攸身後,看著猶豫不決的代縣百姓,攥了攥衣角,在心裡默唸出門前郎君給他寫的臺詞。
重複默唸好幾遍,確定沒有記錯,這才閉著眼睛大聲道:“諸位知道我眼前這位郎君是誰嗎?他是幽州盧氏的下任家主,也是我們女郎鳳陽郡主的親表兄。
他老人家站在這兒,你們還怕被坑騙?盧氏家大業大,還能瞧上你們這幾個銅錢?”
他在背後一聲吼,盧攸被唬了一跳,筆頭一歪,差點廢了手上的紙。
這紙可精貴著呢,表妹給他時千叮嚀萬囑咐要省的點用。
盧攸只能儘量把字寫得小些。
阿左還在那兒背課文似的唸叨,“天氣一日比一日冷,每天都有凍死的人,肯跟著咱們女郎和郎君幹,就有熱飯熱湯,過期不候。”
“你們還傻愣著幹啥?報名就有肉湯喝。”盧銘給了阿左一個讚賞眼神,指著一口安放在柴火上沸騰的銅釜道:“看見沒,這可是用帶肉的大骨頭熬的。哪有傻子為騙你們,白白舍了肉湯的?過來按個手印,就有熱乎乎的肉湯喝。”
人群裡安靜了一瞬,吃肉的誘惑太大,終於,一個黑臉漢子撥開人群擠出來:“盧郎君,我報名。我叫石大柱,會砌牆也會和泥。”
盧攸讓他在紙上按手印,按完後道:“你去那邊等一會,喝完湯會有人帶你去做工的地方。”
盧銘給他舀了一大碗湯,湯的表面浮著一層油花,還能看見肉片。
石大柱嗅著肉香,嚥了咽口水,不可置信地吼道:“鄉親們,真的有肉。”
他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滾燙的肉湯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渾身都暖和了。
這一嗓子吼完,好幾個人跟著往前邁步子:“我報名!”
“算我一個!”
“我會砌磚,也會點木匠手藝。”
有了這一番插曲,後面的進展順暢了許多。盧攸埋頭登記戶籍,心中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東家,不好了!”李管事連滾帶爬地衝進書房,氣喘吁吁地稟報道:“家主,不好了!鳳陽郡主在街上開設了好幾家作坊,弄了個以工代賑的法子,把流民全弄去做活了!”
“你說什麼!”李嘯猛地一拍桌子,茶碗蹦起來又落下,濺了滿桌茶漬。
他盯著滿頭大汗的管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仔細說,究竟怎麼回事?”
李管事抹了把額頭的汗:“事情是這樣的……小的聽聞郡主在外頭招工,給吃給喝,還發工錢。不僅流民,連咱們相中的隱戶都被招攬走了。小的跟在石大柱後頭,去城外看了一眼,那邊正在蓋屋子,地基都打好了,不少人正在圍牆壘磚。”
李嘯眯了眯眼:“他們哪來的磚?”
“小的……小的不知道哇。”
“廢物!”李嘯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備車,我要親自去看看。”
來到城外,他果然看見一夥人正在熱火朝天地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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