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醫無奈,只得又摸出一根銀針,朝孩子顱頂刺入,這才終於有了細微反應。
雖然不曾睜開眼,但有了反應就是好事。
不等催促,李越禮趁勢將瓷盞送到孩子唇邊,親自將心上人的鮮血,給她的孩子喂下。
在趙府居住的那月餘時間,這個孩子很黏他,初次見面就好奇的盯了他好一會兒,後來總愛伏他膝頭聽他講文。
有時候順著他的膝頭往他身上爬,冬日裡凍出來的鼻涕隨意揩在他衣襟,袖口。
他素來喜潔,自己也不太理解為什麼能容許一個孩童在自己身上幾番撒野。
直到有一次,他任由孩子往身上爬,手還虛虛扶著人,小心他跌倒時,一回頭看見孩子的母親立在院前那顆榕樹下,直愣愣的看著這邊,神情目定口呆。
瞧見她眼裡的驚愕,李越禮才明白,前人所言的‘愛屋及烏’,確實有道理。
他就是愛屋及烏。
將她的孩子,視若親子,生出了慈父的心思。
所以,潔癖也沒了,耐心十足。
而此刻,這個孩子渾身青紫的躺在床上,隨時會面臨死亡。
李越禮心中起伏不斷,手中動作卻很穩,將瓷盞中的鮮血一點一點喂盡。
醫女拿出帕子輕輕拭了唇邊溢位的鮮血,扶著小主子躺了下去。
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對於陳敏柔鮮血的效用,他們都有所耳聞,但卻不曾親眼見過,這次終於有了機會,當然是一眼不眨的看著。
陳敏柔也顧不得其他,走到床榻前。
李越禮旁邊挪了挪,拉著她在自己面前坐下。
她手腕傷口沒有包紮,還有鮮血淋漓的滑落,婢女捧著茶盞跟在她身旁穩穩接住。
但先前已經流了半盞,這會兒已經出不了太多。
只堪堪滿了個薄底。
一坐下,陳敏柔先了看了眼兒子,見他還未有舒醒的跡象,提著的心也不敢放下,又見要餵給女兒的鮮血半天才接了這麼點,再也等不及,直接用左手握住傷口邊緣處,擠了擠。
這一擠,血流猛地快了很多。
“陳敏柔!”
她動作太快,李越禮來不及阻止,就見奔湧的鮮血從她腕間湧出,面色瞬間大變。
他一把伸臂將她撈進懷裡,握著她的腕骨,看著上面兩舊一新的傷口,聲音不自覺的輕顫,“你是不知道疼嗎?”
怎麼就能對自己下那麼狠的手。
其實很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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