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已然仔細檢視過,孩子不單斷了兩根肋骨,腿骨也已然折損,胳膊更是脫了臼,再加上渾身密密麻麻的青紫淤傷,小小一副身子早已傷痕累累,看得人揪心揪肺,心如刀割。
為首府醫連忙上前回話,神色恭敬又帶著幾分凝重:“回世子,夫人的鮮血著實玄妙異常、奇效非凡,如今小公子體內臟腑受損之處正自行慢慢癒合,此刻若是貿然施藥、強行介入醫治,反倒容易打亂氣血運化,恐有得不償失之弊,至於斷裂的肋骨……”
幾名府醫當即湊到一處低聲商議片刻,很快便達成一致,皆覺得不妨先靜心觀察幾日,暫且不動針藥、不貿然接骨。
倘若肋骨能借著這股奇異藥力自行慢慢癒合,便能免去孩子承受接骨剜肉般的劇痛。
更要緊的是,強行正骨復位,稍有不慎,極容易牽扯到正在修復的臟腑舊傷,反倒加重內裡隱患,得不償失。
趙仕傑垂眸思忖了幾息,心緒沉沉,抬眼問道:“兩個孩子如今這般傷勢,身子可經得起搬動?”
他心底早已打定主意,想立刻帶著一雙兒女返回自己的尚書府,不願讓他們繼續留在國公府養傷。
國公夫人一聽這話,面色當即微微一變,語氣帶著幾分不悅與不解:“平兒都傷成這副模樣,氣息尚且微弱,你非要這般折騰孩子,究竟是何用意?”
便是個親戚家,孩子受了傷也不該急著離開,他身為趙家嫡長子、堂堂世子,竟對生養自己的國公府生疏至此。
趙仕傑全然沒有理會母親的質問,目光徑直望向幾位府醫,靜靜等候一個穩妥答覆。
幾位府醫面面相覷,為首之人面露難色,遲疑著開口:“世子恕罪,若是尋常皮肉淤傷倒還無妨,可小公子臟腑受創、肋骨斷裂,根基本就虛弱,實在不宜輕易挪動顛簸,尚書府路途不近,縱使下人小心翼翼抬轎護送,路上稍有一點起伏晃動,都極易震裂正在癒合的內腑,加重傷勢,後患無窮啊。”
第546章 :大打出手
一旁的趙二夫人也適時開口柔聲勸說:“是啊大哥,不如暫且在府中安心靜養幾日,等孩子們傷勢穩住、元氣稍復,再動身回府也不遲,何苦急於一時,拿孩子的身子冒險?”
趙仕傑指尖輕輕摩挲著兒子稚嫩蒼白的面頰,沉默不語,眼底卻藏著深深的戒備與不安。
他執意想帶孩子離開,表面看是與國公府親情疏離,實則心底早已生了防備之心。
一雙兒女無端半路遭遇驚馬衝撞,事事處處透著蹊蹺詭異。
若是再毫無警覺、等閒視之,他這個做父親的,實在太過失職。
可看著幼子奄奄一息、遍體鱗傷的模樣,他也心知,這般重傷確實經不起路途顛簸挪動。
趙仕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疑慮與焦灼,站起身看向國公夫人,語氣疏離淡漠:“既然孩子不宜搬動,那我便暫且搬回府中叨擾幾日,留下來照看。”
一句“叨擾”,聽得人心頭酸澀刺耳。
他本是國公府名正言順的嫡長子,回自家長住照看孩兒,竟要用外人做客般的客套字眼,足以見得他心中與趙家早已生出難以彌合的隔閡。
國公夫人臉色一陣青白難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痛心:“泯之,你何必如此生分……”
趙仕傑卻避開她的目光,轉頭看向一旁的陳敏柔。
此刻她肩頭早已沒了李越禮的手掌,二人之間也刻意拉開了半臂距離,看似舉止得體,再無半分逾矩。
可方才那一幕,李越禮將她半護在懷中、全然維護的模樣,依舊清晰地刻在趙仕傑眼底,揮之不去。
心口驟然湧上一陣密密麻麻的悶痛,翻來覆去攪得他心緒大亂,一股難以壓制的躁意與妒意直衝頭頂,幾乎讓他幾欲發狂。
他強行斂了心神,深吸一口氣,竭力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戾氣與殺意,努力讓語氣恢復平靜,看向陳敏柔道:“你也聽見府醫所言,平兒傷勢沉重,實在不宜挪動。既然孩子要留府靜養,你便也暫且回來……”
“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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